续跟进的清单、潜在投资项目的分类汇总。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进度和责任人。
“方文山,考察团走了,你有什么想法?”
他抬起头,放下手里的笔。“总统,考察团对咱们的印象整体很好。林老先生在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――他说‘你们这个地方,比我想象的更像一个国家’。这句话我会转述给后续联络的南洋商界人士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方文山翻开笔记本,“徐先生的橡胶加工厂,我已经拟了一个初步方案。厂址建议选在八莫以南的平原区,那边交通方便、靠近原料产地。设备和资金由徐先生那边出,咱们提供土地和政策。我的建议是――免税三年,之后按百分之十五征收增值税。这是我在英国学的课上学过的方法,用短期免税吸引首批投资,等投资人站稳了再逐步扩大税基,把盘子做大,这样他们就不会轻易走了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这个年轻人说话有条理、有逻辑、有实操。他不是纸上谈兵,是把东西落了地。
“方案写出来,明天送到我桌上。”
“已经写好了。”方文山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,“只是还没有正式刊印,手写的素缟,您先将就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翻了翻,字迹工整、条款清晰、数据扎实。我看了几页,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把文件收好。“好好干。”
方文山笑了。“是。”
方文山的脱颖而出,并不是个例。核心层最近已经能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,一批年轻人正在各个方向上冒出来――三十出头的文官、二十七八岁的军官、技术学校毕业的骨干,正逐渐填补到关键岗位上。
这些年轻人的共同点很明确:有文化、有见识、愿意干。他们跟第一批跟着我从兰姆伽打出来的老人不一样。老人们擅长打仗、会带队、有威望,但管理复杂行政、应对现代经济、处理外交事务,已经力不从心了。
王涛在考察团走后的第三天晚上,约我和黄翔在他办公室谈了一次。没有外人,三个人,一壶茶。
“总统,我今天想聊一件事。”王涛开门见山。
“你说。”
“咱们这批人,年纪都不小了。”王涛给自己倒了杯茶,“我五十一了,黄翔四十八,你四十三――不算老,但也不算年轻了。再过十年二十年,这批老弟兄们都要退了。到时候谁来接?”
王涛停了一下,又说:“下面年轻人里,有本事的不少。方文山这批文官,虽然没打过仗,但脑子好使、见世面广、做事也稳。军校毕业的那些军官,训练有素、懂战术、管理能力也比老一批强。问题是,咱们得给他们机会。”
“他们现在不就是在做事吗?”
“做事是做事,但缺一个系统的安排。”王涛说,“我觉得咱们需要做一件事――梯队建设。把老中青三代人排出来,哪些是能顶梁的、哪些是能培养的、哪些是跟不上的,心里得有数。不然等到真要交棒的时候,手忙脚乱,还会造成内部混乱。”
黄翔接过了话。“我同意王涛的看法。而且,这件事不能拖。我的想法是――设立一个后备干部培养计划,从部队和政府部门遴选三十岁左右的年轻骨干,分批送到关键岗位轮岗锻炼,每年考核一次,能者上、庸者下。”
“具体怎么操作?”
“部队系统,先选五到八个人。第一批可以包括陆佳琪、阿普,还有装甲兵和技术兵种里那几个表现突出的年轻军官。让他们轮流到参谋、训练、后勤岗位上去干一年,再回到带兵岗位。这样既积累了经验,又不会脱离一线。”
“行政系统呢?”
“行政系统,方文山是一个。还有经济部的几个年轻人、教育部的几个年轻教员、还有民政部下面那几个驻村的年轻干部。让他们在核心部门和基层之间轮岗,别一毕业就坐办公室,也别一辈子窝在村里。”
王涛补充了一句:“还有一个问题――镇岳回来之后,怎么安排?”
提到王镇岳,我沉默了一会儿。“他还在读书。等他回来了,不能一步到位,先让他下去。去基层、去部队、去工厂,什么都干一遍。等他真正明白了澜沧是什么样子,再考虑放在哪里。”
王涛和黄翔都点了点头。那天晚上的对话没有写成文件,没有签字画押,但三个人都清楚――这件事,已经开始往前走了。代际的接力棒不会等任何人准备好,最好的准备就是在它到来之前就把传承的路铺好、把接班人养熟、把权力的交接做实。
第一批后备干部的名单,黄翔在两周后拿了出来。名单上将近二十个名字,分成部队系统和行政系统两栏。部队系统的名字以陆佳琪、阿普为首;行政系统以方文山、祈雨同、马奔为首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