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行止回刑部是隔日。
季兴实来得最早,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门打开,远远地瞧见自己的下属跟在裴行止身后,一个个笑晏晏
这就是他的兵。
不知怎么,季行实觉得自己被裴行止架空,成为光杆将军。
一瞬间的恐慌席卷而来,险些将他淹没。
宋平呀了一声,目光落在他的身上,“大人今日来这般早。”
众人这才挨个进去见礼,季兴实心头极为不快,但矮人一等,他只能陪着笑脸。
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没有动。
裴行止顺势在下首坐下来,众人跟着落座,宋平先开口:“杜少卿接到了?”
“见到了,当真奇怪,他好像也就三十几岁,大不了我们多少。”随行一人附和,“那么小就开始翻云覆雨,我还听说他在江南修了半座城的地道,此人十分有能耐。”
“是厉害,工部缺这样的人才,可惜走了弯路。”
宋平没有去,心中好奇:“这人究竟怎么回事?可曾说了什么?哎呦,我可好奇极了。”
“你好奇什么,他什么都没说,但已有供词,跟着他一道来的。在江南的时候,已经审过一遍了,听说可精彩呢。”
他只说精彩,没说具体事情,勾得宋平心口如猫儿在抓。
“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,究竟怎么回事?”
“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,我就是听说,供词在京兆府尹那里。”
季兴实终于逮住机会:“刑部的犯人为何送去京兆府?”
“大人不知吗?”宋平转身看向他,好像是在看傻子。
季兴实的威严受损,冷冷地看着他,“说来听听。”
宋平敛了笑容,“刑部抓了一位大盗,同伴肯定来劫狱,我们将重要的犯人都分开送走了。杜少卿更是重犯,哪里能留下来。”
“为一大盗将其余犯人都送走?”季兴实觉得这个理由太蹩脚了,“你们将他送走便是。”
本末倒置。
宋平不敢顶嘴,默默低下头。
沉默良久的裴行止慢悠悠开口:“季大人身子如何了?”
提及此事,季兴实恼火,他怀疑自己的病就是裴行止折腾出来的。
怀疑归怀疑,但他没有证据,若真要查下去,先露馅的就是他自己!
两人对视一眼,季兴实忍了一口气,“劳烦裴相挂心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今日就先散了,杜少卿移交京兆府看管,待江南的户籍传来再说。”
“查什么户籍?”季兴实疑惑。
裴行止并未回答,起身就走了。
下属悄悄地说:“查一查杜少若当年可在家乡成亲,若是成亲,杜少卿所即为真。”
季兴实额头生汗,“杜少卿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自己的父亲如少若停妻再娶,事后贬妻为妾,诓骗世人。所以他报复自己的父亲,行巫蛊一事都是他做的。”
说话的人停了下来,季兴实心口被抓得痒,“还有呢?”
“接下来就不知道了,我只听说到这里。”
季兴实问了半晌也只问出模棱两可的答案,为此,他咬咬牙,亲自去京兆府见杜少卿。
说来也是巧,李兆权不在,官高一级压死人,季兴实就这么被放入大牢。
事隔多年,季兴实再度见到了杜少卿。
曾经十多岁的青涩小郎君,已经长大了,下颚胡子都有一指长。
杜少卿坐在角落里,抬头看着对方。
季兴实离开京城时已及冠,是成年人,多年来相貌变化不大。
就一眼,杜少卿还是认出了他。
他笑了,下一息,季兴实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,“你还敢回来、你要害死我吗?”
“我哪里害你了?”杜少卿笑容残忍,他凑到季兴实面前,“瞧着你的官袍,只怕也是成了高官,你过的比我好。”
“我过的比你好?”季兴实险些就要骂娘。
这些年来他遇到过无数回刺杀,晚上不敢睡床,白日不敢吃外面的东西。
担惊受怕多年,恨不得就这么死了。
他连女人都不敢碰,唯恐半夜被人剁了。
“杜少卿,你想害死我吗?”
季兴实被彻底激怒了,“你做了那么多恶事,竟然还敢活着,午夜梦回的时候,不怕你爹来索命?”
比起季兴实的崩溃,杜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