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云宗弟子上前收拾现场。
两人合力搬开碎裂的岩块,露出底下那具面目全非的身体。胸腔凹陷,四肢摆出不自然的角度,气息全无。
领头的弟子伸手去摸陈风的右手。
空的。
十指之上干净净,一枚储物戒都没有。
他皱了下眉头,翻开左手。
也是空的。
弟子抬起头望向倪天。
“宗主,没有储物戒。”
倪天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转过身走回来,低头扫了一眼那双空荡荡的手。指节粗糙,掌心有练锤磨出来的茧,但确实什么都没有。
储物戒不在。
倪天的目光移向十丈外的陨星锤。那柄锤子孤零地插在泥地里,锤头上还沾着碎石。只有锤。没有别的东西。
“搜方圆百丈。”
弟子们散开,挖地翻石,神识贴着地面搜刮了三遍。什么也没有。
莫生走过来,双手仍负在身后,拇指照旧摩挲着食指。
“那条狗呢。”
不是疑问。是陈述。
倪天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那条金毛大狗。
出来的时候在陈风前面。先出来的。挤出来之后立刻钻进人群里消失了。当时谁都没在意――一条狗,拦它做什么。
但现在回过头想。
那条狗叼着的骨头无所谓。关键是那条狗身上――有没有储物戒。
倪天沉默了。
他的脑子开始往回倒。
陈风从门缝里出来的时候,身上穿的衣袍半新不旧,肩上拍了拍灰,扛着陨星锤。就这些。没有多余的东西。
一个在太初道庭里待了将近三个月、杀了合道境灵兽、闯到六千层的修士,出来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带。
储物戒早就不在他身上了。
那条狗带走了所有东西。
不,不只是储物戒。
倪天的眉头缓慢地拧紧。
他回忆陈风最后站在那里的样子。面对三位合道境的围杀,那张脸上的表情――太平静了。不是视死如归的悲壮,不是破罐子破摔的放弃,是一种……笃定。
像是知道自己不会真的死在这里。
天屏注意到宗主的沉默,开口问道。
“怎么了。”
“太顺了。”
天屏等了一息。
倪天继续说,声音沉而慢。
“他没跑。”
“三个合道境堵门,往哪跑。”天屏答。
“不是跑不了。”倪天摇了一下头。“是没打算跑。他从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跑。”
莫生的拇指停了。
“你是说――”
“五天六千层。”倪天把每个字都嚼碎了往外吐。“在通天塔里正面击杀炎龙。这种人面对围杀,第一反应不该是寻找突围的路线吗。”
“他连试都没试。”
天屏的表情变了。
他往回走了两步,重新看向那具尸体。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。神识压入尸身内部,反复扫了三遍。
经脉断了。丹田碎了。骨骼破了。没有一丝灵力残留。
也没有一丝神魂残留。
一个炼虚圆满的修士,被合道境一掌拍死,神魂应当是最后消散的部分,消散过程至少需要数息,甚至会在原地留下一些残存的意志波动。
但这具尸体里,干净净。
像是神魂在身体碎裂的那一瞬间就已经不在了。
“宗主。”天屏转过身,面色难看。“神魂痕迹太干净了。”
倪天闭上了眼。
旷野上的风又大了一些,吹得他散乱的发梢往后飘。
他站了很久。
再睁开眼的时候,眸底那层血丝更重了两分。
“封锁凌霄城方圆千里。活要见人,死要……”
他没把后半句说完。
因为他已经不确定那是不是“死”了。
“传令下去,搜那条狗。”
弟子领命散去。
倪天低头看着那具尸体。面目全非的脸上什么都读不出来,没有痛苦,没有恐惧,没有任何一个将死之人该有的东西。
他蹲下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