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事后迫于民愤,又草草罚银了事,试图掩盖。此乃滥用职权,徇私枉法,草菅人命!你可认罪?”
沈静安腿一软,几乎要跪倒,强撑着辩解:“御史大人明鉴!下官、下官当时也是一时激愤,被那逆子气昏了头……那赵延玉所写之书,确实、确实有伤风化……”
“有伤风化?”
“此书刊印前,可有明州衙署定为禁书的公文?兰雪堂售卖多时,可曾收到你知府衙门一纸禁令?你定罪拿人,依据的是哪条王法?是你沈家的家法,还是我月朝的国法?!”
沈静安语塞,冷汗流得更急。
“此为一。”李不等她喘息,拿起另一本卷宗,“经查,去年修缮明州漕运码头,朝廷拨银五万两,实际用度账目模糊,有近两万两银钱去向不明。经手官吏指认,其中多有孝敬你沈知府之处。可有此事?”
“这、这是污蔑!下官为官清廉,两袖清风……”李冷笑,示意旁边书吏呈上一本账册。
“清廉?那你府中管事,在银号秘密存入的八十万两纹银,作何解释?”
“你三年前低价强购城西徐氏祖宅,逼得徐家家破人亡,又作何解释?”
“还有,去岁你寿诞,明州大小商户‘自愿’孝敬的珠宝古玩,清单在此,需不需要本官一一念来?”
一桩桩,一件件,或大或小,或明或暗,沈静安在明州任上这些年贪赃枉法、欺压良善、以权谋私的勾当,被李查了个底朝天。铁证如山,容不得她狡辩。
沈静安脸色由白转青,由青转灰,最后一片死寂。
她终于意识到,这位御史大人是有备而来,根本不是走个过场,而是要拿她开刀,以儆效尤!
她步步后退,心理防线彻底崩溃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嘴唇哆嗦着,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腿一软,终于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官帽歪斜,狼狈不堪。
就在这时,堂外传来通传:“禀御史大人,秀才赵延玉带到。”
“带进来。”
赵延玉迈步走入正堂。
青衣士女,人如修竹,自有一股清正之气。
她神色平静,目光扫过跪在地上、形容狼狈的沈静安。
沈静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猛地抬起头,看见赵延玉,眼中迸发出一丝光亮。
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,涕泪横流,对着赵延玉砰砰磕头,全然不顾知府体面:
“赵官人!赵娘子!玉郎!是我错了!是我鬼迷心窍,猪油蒙了心!我不该迁怒于你!我知错了,我真的知错了!求求你,看在我年迈无知、一时糊涂的份上,在御史大人面前替我说句好话,饶我这一次吧!我愿倾家荡产赔偿于你!求求你,高抬贵手,放我一条生路吧!”
她哭得情真意切,额头磕得很重,很快便青红一片。
赵延玉静静地看着她,心中一时感慨万千。
这就是一州知府?这就是曾经视她如蝼蚁、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在牢狱中备受折磨的沈静安?
此刻,她匍匐在地,卑微乞怜,与街边任何一个走投无路的囚徒并无二致。
真是……活该。
在沈静安眼中,她赵延玉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。可在更大的权力面前,沈静安自己,又何尝不是一只可以轻易被碾碎的蝼蚁?
害人者,人恒害之。
她今日之下场,岂非昔日种因之果?
无论沈静安如何哭求,如何打感情牌,说自己为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说家中老母幼子无人照料,赵延玉始终面色平静,眼神淡漠,不发一。
直到沈静安哭嚎得声嘶力竭,她才微微抬眸,看向端坐堂上的李,拱手道:
“晚生赵延玉,蒙冤下狱,是沈知府滥用职权、徇私枉法所致。如今真相大白,是非曲直,自有国法公论。晚生不敢僭越,一切,但凭御史大人秉公处置。”
李眼中掠过一丝赞赏。
她最讨厌的便是那种得势便猖狂、挟私报复的小人,以及拎不清状况、胡乱求情的糊涂虫。
这赵延玉,倒是难得的明白人。
李微微颔首,沉声下令:“明州知府沈静安,身为朝廷命官,不思报效皇恩,牧养百姓,反而知法犯法,数罪并罚,着即革去一切官职功名,押入大牢,听候发落!一应家产,抄没充公!相关涉案人等,一律严查不贷!”
“是!”两旁衙役轰然应诺,上前便要拖走沈静安。
“不――御史大人开恩!”
沈静安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