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问,而是像一群真正的求学者,急切地想弄明白这个古老而陌生的医学体系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“秦医生,你如何决定配伍哪些穴位?有没有什么原则?”
秦平安走到白板前,拿起记号笔画了一个人体的简图,标注了十四条经络的大致循行路线。
“针灸配穴有基本原则。第一,循经取穴――病在哪条经络,就取那条经的穴位。比如偏头痛,痛在头的侧面,那是少阳经的循行路线,我们就取少阳经的穴位。第二,局部取穴――病在哪里,就在哪里附近取穴,比如膝盖痛取膝周的穴位。第三,远端取穴――在远离病灶的地方取穴,比如牙痛取手上的合谷穴。第四,辨证取穴――同样的病,不同的人证型不同,取穴也不同。”
另一个留学生举手问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。
“草药呢?你如何把草药和证型匹配?”
秦平安搬出几只药斗,打开盖子,让留学生们看里面切制好的中药材。
“草药学有完整的理论体系。每一味药都有‘性’与‘味’――寒、热、温、凉四性,酸、苦、甘、辛、咸五味。药性决定它能做什么――寒性药清热,热性药散寒。药味决定它走哪条经、起什么作用――酸收涩,苦泻火,甘补益,辛发散,咸软坚。开方的过程,就是把药性和患者的证型匹配起来的过程――热证用寒药,寒证用热药,虚证用补药,实证用泻药,不是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。”
一个女留学生提到了一个更细致的问题。
“中医能治疗自身免疫性疾病吗?我在教科书上学过,自身免疫是免疫系统攻击自身组织,中医的‘扶正祛邪’理论能解释这个吗?”
秦平安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。
“中医治疗自身免疫性疾病,不是直接抑制免疫反应,而是调整失衡的状态。以类风湿关节炎为例,中医将其归为‘痹证’范畴,常见的证型有风寒湿痹、风湿热痹、痰瘀痹阻、肝肾亏虚等。不同证型的治法不同――风寒湿痹要祛风散寒除湿,风湿热痹要清热通络,痰瘀痹阻要化痰祛瘀,肝肾亏虚要滋补肝肾。临床上,中药和针灸可以作为西医治疗的有效补充,减轻症状、减少西药用量、改善生活质量。但我们从不主张让患者停用西药――那是危险的。”
又有人问了一个兼具知识与幽默感的问题。
“针灸能帮助缓解焦虑吗?我听说过‘神门’穴,说按它能安神。真的假的?”
所有人都笑了。秦平安也笑了。
“真的,但没那么神奇。神门穴是手少阴心经的原穴,‘心主神明’,所以有安神定志的作用。在紧张、焦虑、失眠的时候,可以用拇指轻轻按揉双侧的神门穴,每次三到五分钟,力度以酸胀为度,确实有一定的放松效果。但它不是安眠药,不可能按几分钟就把重度焦虑症治好。”
他教大家在手肘上找曲池穴的位置,讲解如何用拇指按揉来调节血压。教大家如何自我按摩三阴交――那是治疗痛经的要穴。
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。王教授几次示意该走了,但留学生们像是舍不得离开,问题一个接一个。
“秦医生,你的这些数据是从哪里来的?这个‘岐黄’系统是什么?”
秦平安调出“岐黄”系统的界面,简要介绍了它的功能和结构。
“这是我们医院内部开发的一个病例管理与临床决策支持系统。它基于真实世界的临床数据,不是实验数据。每一份病例都经过脱敏处理,符合隐私保护要求。系统可以帮助我们做疗效评估、方案优化,也有辅助教学和科研的功能。它不是人工智能诊断系统――最终的诊断和治疗方案,永远是医生做出的。”
“你能不能给我们展示一个具体的病例?完整的,从初诊到治愈?”
秦平安犹豫了片刻――涉及患者隐私,不能随意展示。但他从“岐黄”系统中调出了一份已经获得患者书面同意、用于教学和科研目的的典型案例。病例的主人是一位长期患干眼症的中年女性,辗转多家医院治疗无效,经过三个月的中医综合调理――包括内服中药、针灸、耳穴――症状评分从八分降到了两分,泪液分泌试验从两毫米提高到了九毫米,基本恢复正常。
留学生们一边看病例,一边低声讨论。
“这个症状评分体系是自己设计的还是有标准依据?”
“泪液分泌试验的改善幅度在所有患者中都有这么大吗?”
“有没有随访数据?复发率怎么样?”
秦平安一一回答。每一组数据,每一个结论,都有据可查,不夸大,不隐瞒局限。
最后一个问题,来自那个一直没有怎么说话、一直在角落里默默记笔记的女生。她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真诚,像是在问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