拦证的隐秘局势。无人敢高声议论,却人人心知肚明,这场持续数日的朝堂博弈,今日终将落幕。
人心,早已在无声之中,悄然偏移。
端和殿外,丹墀之下,百官依旧早早齐聚,朝服整齐,列队肃立。只是今日无人私语、无人躁动,人人神色凝重,目光遥遥望向皇城正南方向,眼底藏着观望、疑虑与了然。
太后党羽依旧面色强硬,刻意维持肃穆姿态,心底却早已隐隐发慌。
中立朝臣神色淡然,沉默静观,心底所有疑虑,已然消散大半。
若墨影真的逾期未归,便是帝王失信;可若墨影准时抵达,却被城门阻隔不得入内,那便是太后欲盖弥彰、心虚畏证。
胜负,早已无需当庭辩驳。
日上中天,时辰逐步逼近午时。
皇城高楼,凤仪宫观星台。
柳太后凭栏而立,俯瞰整座上京,目光沉冷,神色威严。她一身规制凤袍,珠翠堂皇,仪态雍容,依旧是俯瞰江山的摄政女主姿态。
身侧心腹幕客立在一旁,低声禀报:“太后,南门布防就绪,全城封禁无漏。城外御林军列阵十里之外,无异动、无逼近。暗线回报,墨影队伍距离南门不足三里,即刻便至。”
柳太后眸光凝望远郊,语气平静无波:“朕等的,便是这一刻。”
她不怕墨影来,只怕他不来。
只要对方如期抵达却无法入城,午时钟声一响,逾期既定,君约作废,赵宸数年隐忍布局,尽数化为泡影。
片刻之后,南郊官道尽头,尘土轻扬。
一支人数不多、阵列整齐的队伍,缓缓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没有浩荡兵势,没有张扬行阵,只有三十余名伤痕累累的御前暗卫,列队护持,阵型规整,进退有序。队伍正中,数辆黑漆马车平稳前行,车身素净,无徽无饰,却承载着足以颠覆朝堂的所有铁证与人证。
为首一人,一身染血素衣,身形单薄挺拔,脊背挺直如枪。
墨影端坐马背,浑身绷带缠绕,旧伤未愈,新伤叠加,面色苍白如纸,唇色失血泛白,连日高热与毒素侵蚀,让他身形愈发消瘦孱弱。可他眼底清亮锐利,无半分疲颓,身姿稳如磐石,任凭马匹缓步前行,始终屹立不倒。
落霞坡血战、连日长途奔波、重伤毒素缠身,早已将他身躯耗至极限,可他守着最后一丝执念,始终不曾倒下。
他护的从来不是一纸证物,是帝王清白,是朝堂公道,是大胤法理。
队伍稳步前行,不急不躁,不疾不徐,在万众静默观望之中,缓缓抵达上京南门关外,稳稳停驻。
正时,午时前一刻。
分毫不差,如期赴约。
城下,太后重甲守军列阵如墙,戈矛森森,死死堵住城门通路,无人退让、无人松动、无人敢擅自放行。
城上,守将凭墙而立,居高临下,冷眼俯瞰关外队伍,神色冰冷强硬,严守封禁指令。
关外,墨影勒马停驻,抬眸望向高耸森严的上京城门,望向城头林立的甲兵刀戈,眼底无半分波澜。
他未曾尝试闯关,未曾强行突破,未曾出质问。
只是静静驻马,列队肃立,车马停稳,全员静默。
他只需做到四个字――如期而至。
其余一切,自有帝王布局,自有天光公道,自有万民评判。
这一刻,南门外寂静无声,风沙不扬,车马无息。
十里之外,御林军列阵肃立,甲胄映日,兵气沉稳,默默见证这一刻的对峙。
城内,无数朝臣立于宫前高台,遥遥眺望南方,人人清晰看见那支守约而来的队伍,看见城下森严阻拦的守军。
一目万年,人心落地。
观星台上,柳太后眼底的笃定,第一次彻底碎裂。
她远远望着关外那道单薄挺拔的身影,望着那列整齐肃立的队伍,望着那几辆沉默无的证物马车,指尖骤然收紧,凤袍袖口微微紧绷。
她赢了局面,却输了人心。
她锁了城门,却锁不住天下人亲眼所见的真相。
原本她以为,只要城门不开、证物不入、午时一过,便是帝王失信、大局已定。可此刻万众瞩目之下,这般硬生生拦关阻证的霸道行径,彻底撕碎了她数十年辅政护朝的端庄假面。
谁心虚,谁理亏,谁惧真相,一目了然。
无需辩驳,无需举证,无需对峙。
一城之隔,高下立判,正邪立显。
“太后……午时将至。”身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