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他便说了个地址,嘱咐青墨拿着字迹去好生比对。
齐今岁闻,恍然大悟道:“原来是他……”
一瞬间,这几日调查的所有细节一一在她眼前铺陈开来,由单独的点,连成了一条线。
她想,她知道凶手是谁了。
……
入了夜,容府十分静谧。
主子们都歇下,只有守夜的下人靠着柱子在昏昏欲睡。
有人悄然推开了容识微的房门,在床前站了一会。确认他已然熟睡后,那人便轻轻掀开了床尾一角被子,拿出一根细细的银针,扎破了容识微的脚趾。
一颗血珠从刺破处渗了出来,不一会儿,便能看到一条极细的黑色小虫,从容识微的脚趾游到了血珠里。
“好几日没机会喂你,饿坏了吧?”那人呢喃道,嗓音听上去是个女子。
这些天缉妖司日日来府中调查,她怕暴露,便一直不敢有所动作。直到今天,缉妖司的人总算是没有来。
那女子又用银针扎破自己的手指,挤出血珠,滴到容识微的脚趾上。
那细细的蛊虫便像是闻到味儿了似的,立刻蠕动着朝女子的血珠游去,贪婪地吮吸着。紧接着,黑虫便肉眼可见地越来越粗。
房顶上的齐今岁此时恨透了自己极佳的目力,将这恶心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还没做好准备,季朝晏便揽着她飞身而下。
落地后的一瞬间,他便用火折子点燃了屋中烛火。那喂养蛊虫的女子转过头来,满脸惊愕。那圆圆的小脸,赫然便是容识微身边的丫鬟——春杏。
那蛊虫将自己喝得黑黑胖胖,见有生人来,便呲溜又从容识微的脚趾钻了进去。而躺在床上的容识微,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也没有要醒来的迹象。
季朝晏嗓音沉沉:“是你。”
此时,春杏被抓包的震惊已然褪去,脸上甚至出现了一丝解脱:“你们终于找到我了。”
齐今岁对她的反应说不上意外,只是道:“容家之事已然惊动了圣上。明日,你便去陛下面前,将一切都说个明白。”
春杏原本趋于死水一般的脸上,骤然被她这话掀起了一丝波澜,浪潮涌动之后,再次归于平静。齐今岁恍惚间,似乎看到她眼中出现了一丝感激。
……
翌日。
皇宫,明德殿。
昨夜季朝晏便安排了人用法子压制容家人身体内的蛊虫。是以此刻,除了还卧病在床的容老太师,容家人齐聚于此。
此案由景和帝亲审,除了刑狱有关的大员之外,分管皇城司的太子谢长煜也来了。
此案由景和帝亲审,除了刑狱有关的大员之外,分管皇城司的太子谢长煜也来了。
春杏跪在大殿中间,虽是受审,脸上除了有些忐忑,却并没有丝毫惶恐,反而还有一些激动似的。
季朝晏简单地向景和帝禀报了一番,后者抚掌称好:“不错!不过几日,宁佑侯与鸱久姑娘便抓到了容家一案的罪魁祸首!”
话落,齐今岁便道:“春杏,你如今可以交代了。”
春杏点点头,跪伏在冰凉的石板上,没有丝毫抗拒:“启禀陛下,此事的确乃奴婢一人所为。”
她语气平静,像是说着与自己的无关的事情一般:“奴婢听闻,有一种蛊虫可以操控人的情志,便想办法去鬼市将那蛊虫买了来,一个个种在了容家子孙的身上。”
“我将蛊虫种在了容大爷和容二爷的头部,于是他们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贪欲,收受贿赂,四处敛财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,容景晖和容景华便忍不住朝她怒目而视:“你——”
春杏像是没有听到一般,继续道:“接着,我便将蛊虫种在了二公子和三姑娘的肚子里,让他们贪得无厌,觉得自己的肚子永远都填不饱。”
沈氏眼眶都气红了:“他们可还都是孩子!你怎么能下得去手!”
春杏淡淡一笑,含着讽意:“然后,我将最后一只蛊虫,种在了大公子的足部。于是往常最是光风霁月的人,便忽然变成了一个流连青楼的浪子……”
容识微醒来后得知此事,原本还有些不相信,非说季朝晏他们冤枉了春杏。此刻,当他亲耳听到春杏说出真相,便是满脸震惊:“我平日里从未亏待你,你……你为何要做这样的事,毁了我们容家的清誉?”
春杏这才抬起了双眼,看向了他,没有神采的眸中,短暂地划过一丝愧疚。但当她眼神扫过他身边的其他容家人之后,那丝愧疚便如流星一般,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她像是听到了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