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典礼前夜,整个沉家别墅灯火通明,上下都在忙碌着准备第二天的庆祝事宜。没有人注意到清鸢的房间里少了一个人。
她做了一件十八年来从未做过的事——偷偷溜出了沉家。
方法是她提前观察了三个月。女佣们从后门进出,后门的锁是老式的锁,从里面一拧就能开。门口是一条窄巷子,没有路灯,走出去五十米才能到街上。
她还注意到每周五晚上是沉家最忙碌的时候,大伯会在书房接待客人,管家在厨房盯着宴席,后门岗亭的老头会在这个时间段打瞌睡。更别提第二天是自己毕业典礼,大家都在忙着后续的庆祝。
她选择了这个周五。
清鸢换上了一件旧女佣的衣服——那是她故意“不小心”弄脏后让女佣脱下来换洗的,她提前两天藏在了自己衣柜底层。她把长发塞进帽子,低着头,模仿那个女佣走路的姿势:微微驼背、步子很快、不看任何人。
她从后门走出去的时候,心脏跳得快要炸开,血液在耳朵里轰隆隆地响。后门岗亭的老头果然在打瞌睡,头一点一点的,鼾声轻而均匀。她走过他身边时屏住了呼吸,一步、两步、三步——然后她出了后门,走进了那条窄巷子。
没有任何人拦住她,也没有任何警报响起。
黑暗中她靠着墙壁站了几秒,大口大口地呼吸。夜风很凉,吹在她发烫的脸颊上。然后她跑了起来,平底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她怕被人听到,但停不下来。她跑过了那条巷子,跑到了街上。
她站在路边拦出租车,手在发抖。一辆亮着空车灯的车开了过来。她拉开车门坐进去,报了一个地址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——一个穿着旧女佣衣服的年轻女孩,头发乱糟糟地从帽子里跑出来,脸颊通红,呼吸急促。司机没有多问,踩下了油门。
那个地址是顾衍之公寓的地址。她从他借书证上看到的——学校的借书证上有家庭住址栏,她有一次“不小心”看到了,然后牢牢记在了脑子里。
出租车开了二十分钟,她坐在后座,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看着车窗外的城市夜景,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她突然觉得这个城市很大,大到她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它。
她以前坐在老张的车里看到的城市,是隔着车窗玻璃的、被框在一个固定路线里的城市。现在她坐在一辆陌生的出租车里,走一条陌生的路,去一个她只去过一次的地方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只知道她必须去。
到了目的地,她站在公寓楼下。那是一栋很旧的老居民楼,外墙涂料脱落了一大片,楼梯间的灯忽明忽暗。
楼道里堆着几辆自行车和杂物,空气里有一种霉味和油烟味混合的味道。她以前从来没有进过这种楼,沉家的别墅永远是干净的、明亮的、被精心维护的。
但此刻她觉得这栋破旧的居民楼比沉家的别墅更像一个“家”——因为顾衍之住在这里。
她爬上三楼,站在他的门前。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,漆面已经斑驳。她抬起手,在门板上停了几秒,然后敲了下去。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。
门开了。
顾衍之站在门口,穿着洗旧的灰色t恤和一条运动裤,头发还是湿的——他刚洗完澡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,落在肩膀上把t恤洇湿了一小片。他看到她的时候愣住了,眼睛睁大了一瞬,瞳孔里映着楼道里忽明忽暗的灯光。
他张了张嘴,但没有发出声音。顾衍之大概想问“你怎么来了”,或者“你怎么知道地址”,或者“发生了什么事”。但他什么都没有问,只是侧身让开了门。
清鸢走了进去。
他的房间很小,大约只有十平方米。除了一张单人床、一张书桌、一把椅子、一个简易衣柜之外什么都没有。
书桌上堆满了书和打印出来的论文,台灯还亮着,旁边的杯子里有半杯已经凉透了的水。床上的被子没有迭,枕头上有一个人睡过的凹陷。房间里有洗衣粉的味道和他身上那种她说不上来的、属于他一个人的气息。
她站在房间中央,看着这个小小的、简陋的、但属于他的空间,突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她没有说“我来看看你”,没有说“我想你了”,没有说“我快要被逼疯了”。她只是转过身,看着他,然后走过去,踮起脚尖,吻了他。
顾衍之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他的手抬起来,扣住了她的腰。他的手指嵌进她腰侧的布料里,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。
他的嘴唇很烫,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,狠狠压在她的嘴唇上,舌头顶开她的牙齿,带着压抑已久的凶狠回应她。
清鸢回应着,手插进他还湿着的头发里,指腹贴着他的头皮,感觉到了他太阳穴处的脉搏在剧烈跳动。
他把她往后推了几步,她的背撞上了墙,墙上有一张旧海报,海报的边角已经翘起来了。他把她的手按在墙上,十指相扣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