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凌霄眼神认真而温柔:“但是不行……因为你现在看我的眼神,不像想要我……像是在说,对不起。”
黎春忽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卢凌霄看懂了她,微微一笑:“睡吧。明早我做早餐。”
门轻轻合上。
黎春站在原地很久。
他连她用愧疚抵债的机会都不给。
而且,已经两天了,她还没有去找甄赦。
她预感,晚宴之前,谭征会来伦敦找她。后面,她更加抽不出时间过去。
想到这里,黎春心底不由生出几分焦急。
……
接下来,黎春和卢凌霄同吃同住。
他会做她最喜欢的川菜,会在她工作时安静陪伴,会在清晨给她一个轻柔的早安吻。
在深夜,他温柔地凝视她,她已经做好了把自己交给他的准备。
他依然不雷池半步。
可他的珍重、克制、不索取,却反向困住了她。
她是不是应该直接对他强制爱?
啊啊啊——伤脑筋!
黎春在心中扶额。
这周六下午,卢凌霄要去复健。
“sprg,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?”
甄赦就在那家复健中心。
黎春思忖片刻,回答:“我陪你去。”
她想着,那里那么大。她找个机会去看甄赦一眼,也算是履行了承诺。
复健中心在一栋巨大的白色建筑里。
卢凌霄换了训练服,治疗师替他检查。
黎春站在一旁,看着他在平衡器上缓慢调整重心。冷汗从他额角滑落,他却仍旧保持着优雅。
她忽然想起a国边境,卢凌霄被绑在吊台上,奄奄一息。
如果不是甄赦掳走他,他也不必吃这份苦头。
黎春心里更纠结。
爱她的人因他受伤,伤害她的人救过她……每一笔账都算不清。
她其实是个渣女吧?黎春只觉得头疼。
训练中途,卢凌霄被带去做封闭式仪器理疗。
黎春终于找到空隙。
她沿着走廊往另一侧走,找到了甄赦的训练室。
黎春站在门外,透过观察窗,正好看见他戴着特殊器械,进行复健。
“哐当!”
他的身躯失去平衡,倒下。他用手臂抠住金属杠,一点、一点地重新撑了起来。
他痛得开始发抖,再次抬起腿,试图迈出下一步。
“哐当!”
再次摔倒。
又爬起。
理疗师站在一旁,眼中满是不忍,几次让他休息,他都像没听见。
“lee,你今天又超量了。”
“继续。”
甄赦扶着杠站稳。汗水浸透了训练服,脊背伏着,像一头不肯趴下的兽。
黎春站在门边,隐藏自己的身形。
治疗师叹气:“你每天这么拼,是急着去做什么吗?”
甄赦沉默。
坚持完成一组后,他哑声问:“今天……有人来吗?”
治疗师口气有些不忍:“暂时没有。”
甄赦低下头。
那一瞬,他身上所有不服输的狠劲,都像被抽空,只剩下失落。
像一只被抛弃的狗狗。
黎春心口一紧。
她差点推门进去,可想到卢凌霄,她的手又停下。
不能见……至少不能现在见。
黎春转过身,向着走廊另一头走去。
脚步有些急促,像是逃避。
门内。
甄赦敏锐捕捉到了熟悉的脚步声。
是她?
脚步声远去,她要走?
他来不及脱掉器械,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门。
“砰!”
门被撞开。
甄赦整个人失去平衡,扑倒在走廊上。
走廊尽头。
黎春停下脚步。
甄赦趴在地上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。
“黎春……”
他唤她,声音里透着祈求。
黎春听到声音,还是心软了。
她转身,看着他的眼睛,犹豫片刻,走回去,蹲下身,将甄赦扶起。
甄赦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臂,无比依恋地看着她。
“我以为你不会来了。”
就在这时。
“sprg。”
走廊另一端,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黎春一僵,转头。
卢凌霄站就在走廊尽头。
他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,脸色有些苍白,就这样静静看着她。
甄赦也看见了他。
两个男人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对视,中间是黎春。
空气仿佛凝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