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不饶呢?刘强能替你扛?他扛得住吗?&ot;
老方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他想起那三个人从审讯室走出去时的眼神,光头脸上那种满不在乎的嚣张,刀疤脸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,那三个人不会走的,他干了几十年公安,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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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……我去把人追回来?&ot;
老方说了一句,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没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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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回来?用什么理由?人是你放走的,记录你也销了,你现在去抓人,立案依据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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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东升叹了口气,&ot;
老方,我不是怪你。
刘强拿调岗压你,我也知道你在分局这些年不容易。
但现在咱们得想后面怎么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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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办公室踱了两步,停下来,&ot;
你把那个报案人的联系方式给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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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局,您要联系报案人?&ot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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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得先确认那三个人有没有离开凌平。
如果他们还在,这事就捂不住了。
如果他们走了,咱们赌一把,赌他们不在凌平地界上犯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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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东升重新坐下来,翻开桌上的笔记本,&ot;
报案人是干什么的?报警的时候说了什么?&ot;
老方回忆了一下:&ot;
是个年轻女人,报警说自己家被人入室了,水杯里被倒了东西,监控拍到了三个人的脸。
她……她挺镇定的,从头到尾没慌,笔录做得也很清楚,逻辑一点不乱。
对了,她提到那三个人来她家之前就跟踪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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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踪过她?&ot;
徐东升的笔顿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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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,她说前几天在楼道里就被这三个人堵过,她把人打了,报了警,但那次没出警,因为人跑了没抓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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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东升合上笔记本,沉吟了片刻。
一个被三个人入室、被跟踪、被堵在楼道、还能反手把对方打跑的女人,这报案人不是一般人。
他翻开手机里新收到的那个号码——刘强刚才发过来的,报案人的电话号码——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这个电话现在不能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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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了,你出去吧。
“徐东升冲老方摆了摆手,”
调岗的事我会考虑,但你记住,今天这件事,你欠的不是刘强的,是法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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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方站起来,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背对着徐东升说了一句:&ot;
徐局,我干了三十多年警察,头一回放人的时候手在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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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上了。
徐东升坐在办公室里,把那串电话号码看了又看,最后把手机屏幕按灭,翻到梁秋的号码上。
他犹豫了很久,还是没有拨过去。
市局常务副局长梁秋放下电话之后,在办公椅上坐了好一会儿。
他刚才那番“维护法律公平”
的说辞说得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,但话既然已经出口,就不存在收回的可能。
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茶,茶水已经凉了,涩味在舌根上化开。
他拨通了陆庆霖的电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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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哥,你提的那个事,我后来打电话到区分局问了一下,那边说人已经放了。
问题不大。
我跟你说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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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庆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:&ot;
哎哟,那太感谢了。
就是小事一桩,几个不争气的亲戚,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。
梁老弟有心了,改天一起聚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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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哥客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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应该的。
我这边省厅认识不少人,找机会让你认识认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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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陆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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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挂断之后,梁秋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挲了两下,然后放下了。
他刚才跟陆庆霖说的和跟徐东升说的完全是两套话,跟陆庆霖那边是&ot;
问题不大,人已经放了&ot;
,跟徐东升那边是&ot;
谁有问题就收拾谁&ot;
。
这就是他梁秋在这个位置上的生存之道,两头都得说得过去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