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室副主任马天明。
他是严谨带过来的六个人之一。
谈话中途,马天明从自己公文包里取出这瓶水,交给了严谨。
严谨没有多想,拧开盖子递给了马锋。
整个过程在监控镜头下完成,马天明甚至没有刻意避开监控。
为什么?因为他根本不需要避开,水是严谨递给马锋的,他只是一个把水递给同事的正常举动,谁也看不出问题。”
李威拿起那张监控截图,盯着马天明的脸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缓缓开口。
“马天明。
省纪委的人。”
“对。”
王山终于开口了,声音沉而稳,“投毒的人不在省公安厅内部,在联合调查组内部。
严谨是被人当枪使了,她自己完全不知情。
但这个马天明,既然是严谨身边的人,能被她选进联合调查组,说明他在纪委系统里有一定资历和信任基础。
马锋刚被抓,高书记就主动要求成立联合调查组,然后马天明就被选进了调查组,紧接着在谈话室里给马锋递了一瓶有毒的水,导致马锋死亡。”
李威抬起头,和王山对视了一眼。
两个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交流,一个眼神就够了。
“王厅,这个案子怎么查,我们听省厅的。”
李威说。
“好。”
王山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面,“目前的情况是明暗两条线。
明线是陈雅丽案,已经宣判,境外舆论也压下去了,这一块暂时可以放一放。
暗线就是马锋被杀案。
马锋一死,老先生这条线索就断了。
但现在马天明浮出水面,他就是新的线索。”
“马天明只是一个执行者。”
李威看着白板上马天明的照片,“他背后一定有人指使。
能在纪委系统里安插人,能把这种罕见毒物搞到手,能在马锋被抓的第一时间就开始布局灭口,这个人的能量不小。
查马天明不是为了查他一个人,是为了顺着他摸出他背后的人。”
“对。”
王山点头,“所以现在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他转向朱武和侯平,“你们二位是李威最信任的同志。
我今天把你们叫过来,是要交给你们一个任务。”
朱武和侯平同时站了起来。
“从现在开始,你们不用回凌平市了,就留在省里。
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,二十四小时盯着马天明。
他住在哪、平时去什么地方、下班后见什么人、周末有没有异常出行,全部要跟。
不管他去哪,你们就跟到哪。
他跟谁接头,就把他跟谁接头的画面拍下来。
他用什么方式对外联系、他有没有使用第二部手机,全部记录。
但有一条硬杠杠,绝对不能被他发现。
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,我们要利用这个特殊的时间窗口。”
“明白。”
朱武点头,侯平也连忙回应。
“还有,”
王山补充了一句,“从现在开始,这个任务只有我们六个人知道。
你们跟我单线联系,所有情况直接报给我。
如果遇到紧急情况,比如马天明突然要跑,可以当机立断先控制人再补手续,但前提是必须确保人赃俱获。”
王山说完把一份档案袋递给了李威,“这是马天明的个人资料、家庭住址、车牌号和近期工作安排。
资料不完整,属于联合调查组内部的东西我们拿不到完整的,但足够你们开展前期的跟踪工作。”
李威接过档案袋,翻开看了一眼,“这人背景干净吗?”
“从履历上看,非常干净。”
祁伟在一旁说道,“三十五岁,省纪委案件调查室副主任,正科级。
从基层纪委干起,一步一个脚印,业务能力强,严谨对他很赏识,要不然也不会把他选进联合调查组。
家庭关系简单,已婚,妻子是省直机关的一名会计。
没有犯罪前科,没有违纪记录,社会关系看不出明显异常。
但正因为干净,所以才更可疑。
一个履历这么干净的人,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节点上递出一瓶可能有毒的水?”
“除非他被人捏住了什么把柄。”
李威站起身,把档案袋交给了朱武,“陈雅丽拉拢人的手段不算高明,就是色相和金钱,偏偏又极其管用,现在无法保证马天明是否被收买,从现在开始,马天明上厕所你们都给我盯死了。”
“明白。”
朱武和侯平的跟踪从第二天一早就开始,提前赶到马天明的住处,侯平的嘴里不停打着哈欠。
“师父,你觉得是他吗?看面相挺老实的一个人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