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手提着头颅,像提着一盏灯笼,随手丢入木盒。盒盖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夜酆都的无头身体在原地颤抖。脚在往前迈,像还在寻找什么。
一步。两步。三步。
然后,倒在血泊中,不再动弹。
全场死寂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,甚至没有人敢呼吸。
然后——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有人翻身了,有人赢回了几辈子的家产,有人输到裤子都没有。天机门的牌坊数字疯狂跳动,像一颗失控的心臟。赌注金额没有停下来,一直在上升,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。
西宫戏的笑声在空气中迴盪,幽冷,玩味,像一把看不见的刀轻轻划过每个人的喉咙。
「游戏不在于公平,在于过程不是吗?」
东门法没有理他。他转身,朝夜酆都的府邸方向走去,步伐沉稳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「我去清算家产。」
「等一下。」
西宫戏拦住他,丹凤眼微弯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他没有伸手,只是轻轻侧身,像一朵云飘到东门法面前。
「下一场该到她了。」
东门法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西宫戏脸上,没有说话。
「我已经等不及了呢。」西宫戏的声音像在撒娇,又像在挑衅,「得给她一个华丽的赌局,否则就配不上她了。」
东门法沉默了片刻。风吹过他的银白长髮,吹起他的衣袍,但他像一尊石像,一动不动。
「事关重大。」他冷冷说,「我处理完夜酆都,跟你一起去。」
西宫戏歪了歪头,笑得像一隻满足的猫。
「好。我等你。」
东门法转身离去。
西宫戏靠回柱子,手指轻轻拨弄腰间的流苏,目光穿过牌坊,望向远处灰紫色的天空。
「圣女」他低声自语,语气像在呼唤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,「你会怎么玩呢?」
魔宫。
洛笙坐在窗边,手中握着一片樱花瓣。
那是从魔域废土带回来的。璞玉的樱花。花瓣已经干了,边缘微微捲曲,颜色从粉白变成浅褐,但那股淡淡的香气仍在。
她看着花瓣,指尖轻轻摩挲,像在感受什么。她的眼神很远,像在看花瓣,又像在看更远的地方。
黑律站在门外,没有进来。他的气息已经平稳,功体恢復了大半,但他没有打扰她。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道影子。
她要黑律留在魔宫。她一个人,走出去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