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的路线编号上。

妤晴也看见了。

「妳会用定位器吗？」妤晴问。

「行前说明有教。」

「我是问妳会不会。」

芷芸停了一下。

「应该可以吧。」

妤晴没有立刻说话。

带队学姊正在前方说明今天的分组。每条线都要两个人，一个负责设备和位置，一个负责访谈或图面；原本熟悉流程的人数刚好够，临时补进来的学生不能三个挤在同一条线，否则一定会有另一个人落单。芷芸已经补上安全训练，也参加过线上说明，只是没有真的在河岸操作过设备。

而和她排在一起的人，正拿着定位器问工作人员要怎么开机。

妤晴望着那边，眉头慢慢皱起来。

「我可以跟她换。」她低声说。

「妳不是也第一次走第三线？」

「可是我会看图，也做过访谈。」

「她可以做图面。」

「问题是没有人带她。」

芷芸像怕我们为她改动安排，赶紧开口：「真的没关係，我可以边走边问。」

「妳就是不会问。」妤晴说。

「我会啦。」

「妳上次软体不会用，撑到凌晨两点才跟我说。」

「最后不是有弄完。」

「那是我刚好还没睡。」

她们说话没有吵架的力道。妤晴知道芷芸会在哪些地方逞强，芷芸也知道怎么让她不要继续念。那种熟悉和我与妤晴不一样，不需要谁停下来猜一句话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。

带队学姊开始发器材。

妤晴先替芷芸领了一份防水资料夹，又把自己的笔分给她。她一面清点，一面往我这里看了好几次。
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
却等到芷芸被工作人员叫去补签紧急联络资料，妤晴才走到我旁边。

「建雄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」

她把声音压得很低，手指还抓着刚才领来的资料夹。平常只要她用这种语气，我就很难拒绝。

「她不是做不了。」妤晴先补了一句，「访谈和画图她比我细。可是现场一乱，她会怕一直问很烦，就先假装自己懂了。」

「妳怎么知道？」

「因为她每次都这样。」

妤晴朝芷芸看过去。她正在替工作人员把签到表依学校排好，自己那张却还忘在最下面。

「她真的卡住，你不要直接把东西拿走帮她做。」妤晴说，「教她一次，她就会了。」

「妳要求很多。」

「所以才找你。」

「她第一次来，我有点不放心。」妤晴朝芷芸那边看了一眼，「你可以先跟她一组吗？」

我没有马上回答。

她明明记得那份名单。刚进门时还特地对我说「有留」。

「妳不是叫我把搭檔留给妳？」

妤晴的手指停在资料夹边缘。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那妳呢？」

「我跟第五线那个同学。他虽然不熟设备，至少敢问，我可以跟他一起弄。」

「妳真的可以？」

「可以。」

她这次回答得比芷芸刚才慢，语气却更确定。

我看向名单上的两个名字。

建雄、妤晴。

那是她自己要来的位置。现在也要由她亲手换掉。

「妳想好了？」我问。

「嗯。」

妤晴抬头看我，嘴角带着一点像是拜託的笑。

「我没有要把你送给她。」

她停了一下，大概也觉得这句说得奇怪，耳后很快红起来。

「我是说搭檔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就今天。」

「好。」

妤晴像终于放心，转身要去找带队学姊。走出两步，她又回过头。

「建雄。」

「怎么了？」

「先借她一天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