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霜凝微微颔首,叹了口气。
“反正菀菀不让我联系易家,更不敢暴露她自己的身份。只是不停花钱联系苏南当地的媒体,每天发布寻人启事。至于那几个外国佬追杀你们一家三口的事,被定性为抢劫杀人。然后就没了。案子是苏南的警方办理,我们无权过问。只是让我很疑惑,为什么大明星霍靖姝与易家长子被劫匪袭击一事,居然没有在新闻上看到任何一点报道。”
这时,一直静静聆听的霍靖辞突然开了口,“霜凝姐,你是说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一点我姐夫的尸体?”
秦霜凝点头。
霍靖辞得到回应,颓然地低下头,双目死死盯着地板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拳,青筋暴起,捏的嘎嘎作响。
“舅舅,你…”陆齐焦急地问,“是不是想起了什么。”
霍靖辞抬起头,猩红的眸子看了外甥,紧接着转移到秦霜凝的脸上。
他缓缓地道出心里的疑惑,“那易家当初是怎么得到我姐夫的人头?”
一句话,令陆齐瞬间僵住了身体。脑子里似乎想到了什么,却乱得像一团麻
他盯着舅舅,急切地想要得到解答。片刻后,又转向秦霜凝。
办案多年的女警微微蹙眉,那一双明朗的眸子里,瞳孔微微收缩,好似被无形的针尖刺了一下,随即缓缓放大,试图在空气里扑捉到一丝有用的线索。
“秦姨。”陆齐喊了声。
他像个孩子一样在求助。
秦霜凝犹豫片刻后,开了口,“或许,是我记错了。案子后续是苏南地方警察办理,我们抓了王健云一伙后,在当地警局审问三天,就押回江城了。所以别急,我明天联系苏南市的警察局,让他们调取这个案子的档案就行。”
话音将落,霍靖辞摸出裤兜里的手机,“或许不用那么麻烦,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我岳父。”
秦霜凝点头,表示可行。
陆齐没有发声,他凝聚了全身的力气,死死盯着舅舅的手机。
电话打通了,易文远年老的声音传来。
“喂,靖辞,晚上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?”
霍靖辞深深吸了一口气,“爸,我也不绕弯子了,我有件事突然想问你。”
“哦,什么事,你问就是了。”
“爸,当年姐夫一家被劫匪追杀,我姐和小齐失踪。而姐夫的尸体,苏南警方推测被劫匪扔进了江里。那姐夫的人头,易家当初是怎么得到的?”
霍靖辞说着,不知不觉地,身体开始微微颤抖。每多说一句,就要耗费数倍的精力。
电话另一边,易文远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,而是陷入了长达两分多钟的沉默。期间,他咳嗽了三下。
“爸。”霍靖辞催促地喊了声。
“呃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?”
“我就是突然想起,所以问一问。”
“不会是蔓玲那丫头叫你问的吧?她老是怀疑你姐夫当年被杀有蹊跷。说直白点,就是怀疑建国,健华他们。”
“爸,您回答我刚才问的就行。”
“奇怪,难道我以前没跟你们说过吗?当年你姐夫一家三口失踪三天后,我才得到消息。当时我痛不欲生,一夜白发。又亲自去了苏南,花钱雇人打捞你姐夫一家的尸体。但整整一个月,一无所获。后来,有人给了信,说是发现了展恒的人头,想要回易家,就必须支付两百万美金的赎金。我当时就知道,发现展恒人头的人,肯定就是劫杀他一家三口的劫匪。但我没办法,无论如何,我都要把展恒带回易家安葬。所以,当时给了对方两百万。这才得到了你姐夫的人头。”
“您当时就没有想过报警?”
“想过,可我怕最后连展恒唯一留下的遗体都得不到,就先给了赎金。而且还问对方关于你姐和小齐的下落,无论是死是活,只要把他们换回来,我愿意支付跟多赎金。但对方说,他们只得到展恒的人头。我想,你姐和小齐肯定不在他们手里,不然他们不会放着巨额赎金不要。所幸,心里也要了点念想。也不枉我苦心寻找了这么多年,我跟你说过的陆齐,那小子十有八九就是当年的小齐,是你的外甥。”
“后来您报警了吗?”
“呃报了,但是当时带你姐夫来易家的人根本不知道别人委托他送的是人头,警察又调查了一段时间,线索也就断了。”
霍靖辞听完,沉默了十来秒,才开口,“好,我知道了。爸,您好好休息吧。”
陆齐第一次得知父亲竟死的如此惨烈,为了掩护妻子和儿子,只剩下一颗人头。
他浑身控制不住地激烈抖动,温热的泪水一颗接着一颗流出眼眶。虽然关于父亲的记忆很模糊,但他知道,他们之间很像,几乎是同一张脸。
“爸。”他努力地喊着,可喉咙干涩的厉害,声音若不可闻。
他站起身,迷茫无措地四处张望。想要寻找那个分别了二十多年的身影。才踏出一步,整人竟直挺挺地倒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