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一下,稳定而冰冷,像某种倒计时。
李向明醒了。
他想睁开眼睛,眼皮沉得像灌了铅。视线模糊了几秒之后慢慢聚焦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刺目的白色。白色的天花板,白色的灯管,白色的墙壁。
有人在说话。说的不是中文,叽里咕噜的,他一个字也听不懂。
他想动一下。
动不了。
李向明低头一看,心脏猛地抽了一下——他被扒光了。
浑身上下一根线都没留,四肢被皮质束缚带牢牢固定在一张金属病床上。
胸口贴着几片电极片,连着旁边的监护仪。
手腕上扎着留置针,输液管连着一个透明的袋子,里面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淌。
他不是在出租屋里吗?那帮人冲进来把他绑了,然后——
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现在他在哪?
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在附近走来走去,没人看他。
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低头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,旁边一个护士推着一辆不锈钢推车,车上摆着一排他看不懂的器械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&ot;我……这是哪?!我为什么在这里?!放开我!&ot;
没人理他。
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写字。护士从他身边走过,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&ot;喂!我在跟你们说话!你们是谁?!放开我!我要出去!&ot;
还是没人理会。
李向明开始慌了。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被骂被打还恐怖——他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只待宰的畜生。
他拼命挣扎,手腕上的束缚带勒进皮肉里,磨出一道红印。他使劲扭动身体,病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&ot;放开我!你们放开我!&ot;
就在这时,一扇双开的门被推开了。
另一张病床被两个护士推着缓缓进来。
上面也躺着一个人。
陈心蓝。
她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,躺在病床上,脸色比以前白了很多,但精神状态看上去不错。她的头上带着一个手术帽。
肚子已经平了。
李向明的脑子&ot;嗡&ot;了一下。
孩子生了吗?
&ot;陈……陈心蓝?!心蓝!咱们的……孩子呢?!孩子生了?!&ot;
陈心蓝偏过头,看着他。
她笑了。
那是一种李向明从来没有在她脸上见过的笑容。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勉强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、带着残忍快意的笑。
这笑容让李向明后背发凉。
&ot;心蓝……你……你怎么了?你笑什么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我在这里?&ot;
陈心蓝没有回答他。她转头对旁边一个金发碧眼的医生用德语说了几句话。医生点点头,也回了几句。
&ot;你们在说什么?!心蓝!你跟我说话啊!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!&ot;
李向明急了。他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那种被所有人无视的恐惧感把他一层一层地包裹起来,像溺水一样。
他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,周围全是听不懂的语言和看不懂的面孔,只有陈心蓝是他唯一认识的人。
&ot;陈心蓝!你他妈的跟我说句话啊!&ot;
陈心蓝收回视线,看了他一眼。
&ot;安静一点。&ot;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&ot;这里是手术室。&ot;
&ot;手……手术室?!&ot;
李向明的脑子转不过来了。
&ot;什么手术?我为什么在手术室?我没有生病啊!我又没病!你们放开我!&ot;
一个金发医生走过来,弯腰检查了一下李向明手臂上的留置针,又看了一眼旁边监护仪上的数据。
他用德语对护士说了几句什么,护士点了点头,转身去推车上拿了一管注射器。
那管注射器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。
李向明从来没有见过淡蓝色的药液。
他本能地觉得不对。
&ot;那是什么?你们要给我打什么?!不要!不要给我打那个!&ot;
金发医生没理他。他把注射器接在留置针的接口上,回头看了陈心蓝一眼。
陈心蓝点了点头。
&ot;可以开始了。&ot;
&ot;什么开始?!什么开始?!陈心蓝你到底要干什么?!&ot;
李向明的声音已经变了调。
他开始拼命挣扎,病床被他扯得哐哐响,束缚带把他的手腕和脚踝磨出了血痕。
他的眼睛瞪得滚圆,脸上的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