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八万两,若分予东江七十六万,则辽西仅余一百五十二万。
多一文也没有了。
」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孙承宗,最终落在袁崇焕身上:「朕的要求也不高。
辽西之兵,守住锦州、宁远即可。
若锦州实在难守,亦可退保宁远。
袁卿,」
他直接点名:「辽东巡抚,一年一百五十二万两,包干一切粮饷器械。
你,接是不接?」
袁崇焕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著苦涩:「陛下!
关外情形复杂,百物腾贵,兵士效命……一年一百五十二万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捉襟见肘,难以为继啊!
恳请陛下……」
崇祯却不看他,扭头望向户部尚书毕自严:「毕先生,京营重建要钱,九边京运年例要钱,蓟镇、昌平、宣府、大同防御要加强要钱,平定川贵奢安之乱要钱,陕、晋赈灾更要钱!
你是大司农,你告诉朕,朝廷还能给辽镇加钱吗?」
毕自严面无表情,缓缓摇头,声音干涩:「陛下明鉴。
一年四五百万之辽饷,确已不可长久维持。
国库空虚,各地催饷奏疏堆积如山,臣……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
」
崇祯点头,目光重新看向跪著的袁崇焕,语气斩钉截铁:「听见了?短期也维持不住了!
况且,辽左用兵,非一朝一夕之事,要做好十年、二十年的长久打算!
朕不能挪别处的吃饭钱、救命钱,去填辽东那个无底洞!
」
「就一百五十二万两。
」崇祯的声音冷硬,「够与不够,朕自会去和祖大寿、何可纲他们谈。
」
他顿了顿,提高声调,对众人道:「此事,回头交付廷议!
户部、兵部,都给朕记好今日之言!
」
王在晋、毕自严立刻躬身:「臣领旨!
」
崇祯的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只要户部咬死没钱,兵部坚持要先保蓟、宣、大、昌,那么「置辽三藩」之议,必过!
崇祯这才又拿起牛金星那份策论,对殿内诸臣道:「献此策者,牛会元,有状元之才。
朕意,今科就点他为状元。
诸卿以为如何?」
点牛金星为状元,便是向天下宣告大明在辽事上,将从「五年复辽」的进取,彻底转向「置藩固守」的持久消耗。
黄立极立刻道:「陛下圣明!
牛会元之才,堪为天下魁!
」王在晋、毕自严也随即附和。
孙承宗面色灰败,看了看身旁跪著的袁崇焕,最终长长叹了口气,低声道:「老臣……无异议。
」
崇祯颔,又拿起另一份未曾宣读的策论——《移藩填川以实西南策》。
「这份策论,出自浙江黄宗羲之手,亦是状元之才。
」崇祯淡淡道,「不过,朕如今要让天下人先看到的,是《置辽三藩以固边圉策》。
所以……他便点个榜眼吧。
」
他心中冷笑。
黄宗羲这策论,涉及宗藩、商税、市舶,一旦抛出,必引轩然大波,尤其会引起东南豪绅的强烈反弹。
先不要大肆宣扬,让孙承宗、钱谦益他们先去头疼。
若他们处置不了,自有西北的藩王领著宗室和面目和善的西北军汉去站著要饭——这可是老朱家的祖传手艺!
点完状元、榜眼,崇祯却不再宣布探花人选,话锋一转,开始安排杨嗣昌、孙传庭、孙元化和袁崇焕四人的官职了。
「杨嗣昌。
」皇帝声音不高,却让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「臣在。
」杨嗣昌快步出班,躬身待命。
崇祯看著他,沉吟了一下,说道:「朕看你是知兵的人。
加你一个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的衔,再赐你一个翰林院侍讲学士的职,参赞京营戎政,随侍御前顾问。
平辽定边的大计,朕要你多费心。
」
杨嗣昌心头一热,这是要把他留在中枢重用啊。
他赶紧应道:「臣必定尽心竭力,不负圣恩。
」
「孙传庭。
」崇祯又叫了一个名字。
「臣在。
」孙传庭出列站定。
「给你个右佥都御史的衔,去陕西整饬军政,募练新兵。
」崇祯说得干脆,「朕准你便宜行事,卫所该整顿就整顿,精壮该招募就招募,尽量把陕西那边没饭吃的壮勇之士都招进来,然后领著他们去打奢安叛贼,至于饷走京营的帐。
」
孙传庭心里明白,这是皇上要他去趟「移藩填川」的雷啊!
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