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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3节(2 / 3)

突然搭上只手,她一下子叫了出来,嘴也被捂上了。

“噤声。”

她紧张得不行,呼吸喷在他的手掌里,两只眼睛还滴溜溜地乱转,只恐周围有人。

王放放开她,摸了摸大鸟背上蓬松的羽毛。

罗敷这才发现这只灰鸟长相奇特,眼睛里有两个瞳孔,颇有古书上说的虞舜之风。只是它依旧冷冷地注视着自己,尖尖的喙闪着寒光,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。

她挎上药箱,飞快地说了句“多谢”,绕过大石头就要走。王放目光一闪,大鸟扑棱棱飞到罗敷面前,几乎是眼睛对眼睛,她差点腿软跌在地上。

“摸一下再走。”他走到她身后淡淡道。

罗敷闭着眼睛,翘起一根小指头就要往鸟嘴上碰,王放拉住她,低斥道:

“手不要了?”

于是转了个方向,被他强迫着给鸟顺了两遍毛。大鸟乖多了,放过她飞到树枝上,威严地俯视众生。

他亦放过她,一言不发地离开。罗敷踢着石子去棚屋,指望在病人身上找回冷静。

棚屋里的病人很多,先前的军医看她脱困,不好意思地从伤兵堆里抬头:

“大人,这儿有几个新来的,是被火药炸伤,您看看。”

罗敷跪坐在草席上,士兵抬过来一个抱着小腿呻吟的人,满身是血。她让几个刚刚包扎完的伤兵按住他的四肢,拿齐了家伙开工,伤口很深,还是新鲜的,不用锯腿也能保命。

帮忙固定的士兵并没出什么力,因为这人忍耐力很好,并没怎么挣扎,罗敷上次碰见个哭天抢地的病人,一个不留神刀刃就划到了自己手上。

她擦了把汗,开始缝合。前十八年缝过的所有物品都不堪入目,而最近水平飞涨,她估摸着从军营里出来还能绣个荷包什么的,又快又好……就是不知道布匹和人皮哪个好缝。

“你们这儿还有女大夫啊?”被按住的病人惨白着脸调笑道,淋漓的汗水不住地淌。

“混说什么!”几个知道她身份的伤员笑骂。院判大人不端架子,也从不理会别人的传言,他们就渐渐把她看做普通的军医。

罗敷扫过他与众不同的衣裳,“你不是黎州卫吧。”

病人见她神情淡漠,眸色殊异,多了份心眼,“不是,今儿才从外头过来的。”

罗敷笑了一笑,清丽的面庞霎时添了神采,“听说坡子上塌了好大一块,是人家炸的还是你们炸的?”

病人龇牙咧嘴:“哎哟轻些……你……不对,大人为何会以为是我们炸的?”

缝合完毕,她眼皮都懒得抬,从鼻子里敷衍地嗯了声,举手示意下一个。送来的又是穿着猎户衣服的伤兵,也是炸到了腿,伤及重要经脉。

“大人给说说嘛。”

罗敷怀疑他缺少疼痛感,还活蹦乱跳的,要都像他这样都用不着煮麻沸汤了。

她把小刀架在火上烤,对准了蜂窝般的伤口用力一挖,这次的病人倒也硬气,换了旁人肯定叫的如同杀猪宰羊。

“指甲一股硝石味儿。”她低低嘟囔。

她也只是猜想,对错左右和她无关,他们要炸也炸不到她帐篷里来。

撑着木桩站起时眼前冒了阵金星,她嘴里发干,想快些回自己那儿休息。仿佛又有人涌进棚屋,忙碌的军医在喊她,声音飘飘渺渺。

罗敷无力睬他们,她僵硬地对声音的来源点点头,好容易磕磕绊绊地从里面脱身。膝盖蓦地撞到什么带刺的东西,钻心的痛让她再也支持不住,蜷缩着倒在草丛里。她不知道是否有人在看她,只希望晕眩快点结束,爬也要爬离这个地方。

人多嘴杂,她不愿意他们在背后的谈资多一件,现在的状况已经够让她不安,那些殷勤的笑容背后究竟藏着什么探究的心思,她不想深入思考。

黑暗来得太突兀,她先是感到手脚失去知觉,再然后就陷入了棉花堆似的困意。

罗敷才记起自己已经有十几个时辰没睡过觉了。

下午的议事比往常匆忙,今上见过了陆家旧部,殊无叙旧的意思,连营地都没巡视就往帐子里赶。

余守中闹了个大红脸,支支吾吾地跪在地上禀报:“大人只是太累了,还有……还有……”

褥子边缘多出一抹暗红,王放瞧见了,善解人意地差他下去煎药,顺便叫侍女过来等在帐外。

他褪了外袍,颇感力不从心,掐着时间在干草上坐了片刻,从角落里翻出一叠棉布,又烧了半罐子草木灰。

被子里的人眉心紧锁,脸容比纸还白三分,吐息间杂着细细的呜咽,显然是疼得厉害。他净了手坐过去,将她被汗水湿透的头发拨弄开,摩挲着她瘦削的脸颊。

罗敷只觉得有把钝刀子在腹中翻江倒海地搅,她的月事一直很准,也不痛,这下体会到屋漏偏逢连夜雨,来个葵水都要往死里整她。没疼过的人更是敏感,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,没有一个姿势是舒服的,把所有能骂的词全都骂完了之后就开始祈求老天爷待见待见她,她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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