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过的药玉,上面的膏药许是化开了,滴落在托盘里。
几乎是瞬间,他就明白了这是作何用的。
这东西是哪来的?
桑芜见他不语,视线似乎在看某处,于是顺着看过去,顿时心就漏跳一拍,随即尴尬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救命,阿彧放在托盘里做什么?这东西不是应该立即丢掉吗!
房中气氛一时再度陷入诡异之中。
只听牧沣问:“阿芜身子哪里不适,不如还是请大夫来开些药,胡乱上药可不好。”
桑芜正想如何回绝,就听闻人彧已经贴心得替她找好了借口:“无事,不过是从宫里回来有些累到,我替她看过已经没事了。”
那托盘里的药玉还那么大剌剌地摆在几人眼前,桑芜只当自己是瞎了,催眠自己那东西不存在,闻言胡乱应是。
可牧沣的视线却未移开,听闻人彧提到宫里,他顿时有些明了。
阿芜是不可能有这东西的,她的房间自己再清楚不过。
原本牧沣是有些怀疑闻人彧的,可他早上还同自己一道上朝,饶是他再看不惯这人也难以想象他会这样不要脸皮,带着这东西上宣政殿。
此时听他这样一提醒,听闻宫里什么都有,那出现这东西就不奇怪了。
该死的晁璃,竟然敢这样对阿芜!
净使些不入流的手段争宠,他一定要好好防着,以免这人将阿芜带坏了。
桑芜现在只想快些将这两人带出这间屋子,于是赶紧转移话题:“我,我有些饿了。”
果然,听她这样一说,牧沣就道:“那便去用膳吧,厨房已经备好了早膳。”
闻人彧见状道:“正好我也没用早膳,我陪阿芜一块。”
桑芜点头,两人说着就往外走。
牧沣落后他们两步,脚步一顿,绕了个弯到榻前,拿起那支触感温热的药玉时呼吸都重了几分,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收进袖中,随即才跟了上去。
桑芜根本没有发觉异常,几人穿过抄手游廊来到花厅,得了信的仆从们见人来立即将膳食呈了上来。
因桑芜喜好口腹之欲,如今战事平定,自是不必再像从前那般吃苦,晁璃特地赐了几个御厨过来,如今早膳一被呈上来,果然引人食指大动。
桑芜的心态也算是被练出来了,她顾不上再想旁的,先填饱肚子要紧。
牧沣虽说也有自己的府邸,可他基本不怎么回定安侯府,惯常是待在桑芜这里,一副男主人做派。
闻人彧的丞相府虽说离这里不算远,可终究隔着一条街,彼此的府邸都不小,来往终归是不像牧沣直接住下这般方便。
他看了眼对面给桑芜盛汤的牧沣,垂下眸,在脑中思索起了桑芜的主院到自己府邸的距离,缓缓浮现出来一个想法,嘴角忍不住勾了勾。
待吃的差不多,桑芜想起什么,问闻人彧:“你娘他们走了吗?若是还未离开,该请他们来家中吃顿饭的。”
终归是长辈,他们这几人如今也就闻人彧母亲还健在了,她与闻人彧的关系在谢灵素那也不是秘密,桑芜想着于情于理是该招待一番。
先前战时一直没顾得上讲究这些,更别提青山他们还屡次立功,按惯例是该给他们几人封个官做做的,可是青山跟忱河都拒绝了。
他们对名利没什么追求,对金银倒是有,最后晁璃给他们一人赏了一堆金银财宝,忱河直接在长安买了套宅子。
闻人彧缓缓摇头,眼中有些感动,道:“还未离开,不过阿芜不必特地为了我做这些,我不想你为难。”
“也不算,先前在西北也多亏了他们,我并不觉得为难。”桑芜想,既然他没有安全感,那便做出尊重他的态度来。
他与谢灵素有隔阂,桑芜从来没想过与闻人彧和解或是怎样,她觉得他现在这样就挺好的,可母亲这个身份终归是不一样的。
她虽没办法明着以家人的身份陪闻人彧,但陪他见家长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承认,想必他会很高兴。
闻人彧察觉了她的想法,目光柔和,温声应是。
末了,他似想起什么,看向对面一直未发言的另一人,仿佛才想到桌上还有这么一人。
问:“阿芜替我着想,我自是高兴,可将军会介意吗?”
经他这么一说,桑芜也看向牧沣。
牧沣心中冷笑,暗骂闻人彧不要脸,净使些不堪入目的小手段,果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做派。
他朝桑芜温和一笑,道:“阿芜知道的,我从来不计较这些。”
闻人彧淡笑:“将军果然大度。”
桑芜应和,往牧沣碗中夹了一块香酥鸡,笑道:“我知道沣哥最好了。”
看来经过一年的共同作战,他们关系确实变好了。
牧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,有些心梗。
他觉得自己有点听不得大度这个词了。
作者有话说:
老二随时生成坏点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