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不用了。”桑芜恨不能回到方才捂住自己这张嘴。
从前只听他说家里人不怎么管他,却不知还有这般隐情。
又不知该如何补救,只好为他盛了碗汤,安慰?:“至少你还有这样多的族人。”
闻人彧露出抹温柔的浅笑:“阿芜说的是。”
他分明在笑,只是那笑容落在桑芜眼中,却多了几分落寞,叫桑芜看得有些不是滋味。
他总是这般温柔好脾性,恐怕就是因从小便没了能纵着他表达情绪的人,只能学着做一个懂事温和的好孩子讨族人喜欢吧。
那样小便没了爹娘,还身中慢性毒药,桑芜没想到他从前过得这般苦。
“那你所中的毒,也是因家人不在身边,被歹人所害吗?”桑芜蹙眉。
却见闻人彧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地抛下一记惊雷:“是我爹下的。”
桑芜顿时瞳孔一震,低声惊呼:“什么?”
“他与我娘是世家联姻,婚后风流依旧不知检点,自觉我娘与他和离令他丢了面子,一并厌弃我,后觉我占了他长子之位,想毒死我,让我庶弟成为长子。”
“这……”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!
桑芜只觉得心道像是堵着什么,又愤怒又有些怜惜。
闻人彧像是看出她在想什么,安慰?:“无事,都过去了,如今有你陪着我,你便是我的家人。”
见他还反过来安慰自己,桑芜心中酸涩,说:“你不要总是这般善解人意,这般要强,若不想笑便不要笑了,往后若觉得心中苦闷,也可找我倾诉一二。”
她如果不问,他是不是就一直将这些悲惨的过往积压在心中,独自神伤,也无人倾诉?
这样一想,其实阿彧能长成这般温雅谦和的模样已经很不容易了。
这样的可怜人,他即便有不对的地方,又能苛责他什么呢?桑芜只觉心情复杂。
“还是你待我最好。”闻人彧此刻的眼神温柔地仿佛能化成一池春水将她包裹。
下方耳聪目明的忱河沉默地大道干饭,装作一个合格的聋子。
晚宴过后,桑芜待闻人彧明显要亲近不少。
族人们瞧见他们夫妻恩爱,对桑芜的态度更加谨慎和温和,那些叔伯们,也都送了见面礼。
接风宴算是办得和和气气,完美收场。
回去时,闻人彧牵着桑芜的手登上小船,却突然?:“阿芜想泡温泉吗?”
“这里有温泉?”桑芜惊喜,她从前只听说过,还未曾见过。
“自然,我知你喜欢,在后山发现之后便叫匠人开凿了出来,专程建造了浴池,可要去瞧瞧?”
桑芜自是无不应的。
两人撇下忱河跟一干侍从,乘着小舟去往后山,沿着石阶往上,半山腰果然隐隐能看到屋舍的檐角。
今夜月明星稀,月华如水,柔和的月光下,甚至能瞧见沿途树木投下的摇曳树影。
闻人彧一手牵着桑芜,一手提灯,两人在月光下拾阶而上,四周静谧,唯有虫鸣相伴。
推开小院的大门,里面是凉亭水榭,布置得十分风雅。
“这边。”
庭院中只是一些小池子,闻人彧带她往里走,穿过假山,后有一座完全由白玉铺就的温泉池,约莫有两丈宽。
“这些是暖玉,冬日来此也不会受寒,进去试试吧,我帮你。”
桑芜自然十分意动,可是看向要来帮她宽衣解带的闻人彧,她忙?:“不用,我自己来就好了,你去另一边泡吧。”
见她赶人,闻人彧没动,只是就那样看着她,依旧柔声?:“阿芜还是不肯原谅我吗?”
桑芜垂头不语。
“可是我只有阿芜了。”
他的神色是那样悲伤,两人的绯红吉服分明还未换下,他却像是被抛弃一般,瞧着十分孤寂。
“今夜,阿芜权当弥补我的遗憾,与我补全成婚的礼节好吗?”
桑芜最受不了他这样,撇过脸去,说:“说的什么话,你要在这洗就在这洗吧。”
“那我来帮你换衣。”
今日的裙裾十分繁琐,有许多系带,桑芜自己的确不方便,闻人彧手指灵巧地帮她先解开腰带,随后一层一层地将她从衣物中剥出来。
两人绯色的衣袖交缠在一起,连呼吸也交缠在一起,是以吻落下来的时候,桑芜没有躲开。
他的吻不像他表现得那样冷静,是温柔又不容拒绝的攻城略地。
一吻毕,瞧着桑芜明显情动的模样,闻人彧温声?:“我帮你。”
台阶上有躺椅,他将人抱了上去,就像昨夜桑芜帮他那样,礼尚往来的回报。
不过他明显更有技巧,而桑芜光是看着他那张脸竟然低下来给自己做这种事,就已经激动地不行,更遑论再加上那技巧,没一会儿,她就丢盔卸甲了。
偏偏闻人彧还一本正经地?:“阿芜很棒,这次比以前久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