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他片刻。
“这件事你来安排。”
韩魁明显一怔。
“你信我?”
“刚才那六个人听不听你的?”
韩魁回头看了一眼。
几名原本站在刀疤男人身边的青壮已经悄悄放下了手里的东西。
“有几个会听。”
“够了。”
周野把一支火把递给他。
“先把外围的人分开。”
韩魁接过火把,没再废话。
“能走的青壮都跟我来!带伤的和带孩子的先别动。谁敢往井口挤,今晚最后一个领水!”
声音一落,人群竟真安静了不少。
刀疤男人站在原地,脸色难看,却没有再捡地上的柴刀。
陈三牛看了半天,低声凑到周野身边。
“这瘸子还真有两下。”
“你去帮他。”
“我?”
“我?”
陈三牛指了指自己。
“你嗓门大。”
陈三牛嘴角抽了一下,最后还是扛着木棍过去了。
“行,嗓门大也算本事。”
……
天彻底黑下来以后,荒山脚下第一次亮起了数十堆火。
新来的流民被分在外围缓坡,老人孩子先靠近火堆休息,能动的青壮则被陆续叫去清碎石、拾柴、挖简易排水沟。
周禾抱着一块捡来的薄木板坐在火边,用烧黑的树枝记名字。
“陈水生,木匠。”
“会做到什么程度?”
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犹豫了一下。
“桌椅门窗都会,以前也修过车架。”
周禾赶紧在名字后面多画了两笔。
后面的人立刻往前挪。
“姑娘,我会阉猪,也会给牛治胀肚子,这算手艺不?”
“先说名字。”
“宋怀山。”
另一边,陈三牛正端着一只破碗发水。
有人刚拿到半碗便想往队伍里重新钻,被他一眼看见,当场拽着衣领拖了出来。
“当老子瞎?”
“再来一次,今晚你连碗底都别舔。”
那人讪讪退开,后面原本还有心思的人也老实下来。
直到后半夜,井边的人终于少了。
周野刚从外围回来,就看见周禾抱着粮袋蹲在火边,神情有些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周禾没有说话,只把袋口撑开给他看。
里面已经只剩薄薄一层杂粮,大半还是糠壳。
“哥,我刚才算了三遍。”
她压低声音,生怕被周围的人听见。
“就算明早每个人只分一点,煮出来的粥都未必够一百多人一人一口。”
周野伸手抓了一把。
指缝里掉下去的糠比粮还多。
就在这时,荒山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。
火堆旁几个孩子被吓得一哆嗦。
远处正在巡视的韩魁也停下脚步,侧耳听了一会儿,随后拄着木棍走了过来。
“野猪。”
他看向山林深处。
“至少两头,听着离得不远。”
陈三牛刚好抱着木柴回来,听见这句话,脚步顿时停住。
“野猪?”
他低头看了看周禾怀里的粮袋,又抬头望向漆黑的山林。
“这东西……能吃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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