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承转黄
沉默在温泉殿绵延。
那沉默不过几秒,甜统冷冷地甩出一声哼。
这一声透支了嬴曦所有诚信,好像在控诉“我就知道”。
可这也不能责备玉镜,自己这种情况已经出现两次了。
玉镜没有宣传,只是告诉了负责他身体情况的御医。
御医还是私下里追着他检查,也没有大肆张扬。
总而言之,只有嬴曦想得最多。
皇帝不太自然地左右乱瞟。
刘大夫并不知皇帝心思,让嬴曦坐下来诊脉,另一边不带感情,有条不紊地询问:“陛下夜里阳动而泄,频率如何?”
“统儿,你能不能别听了?”嬴曦对甜统说。
甜统哼唧:“我跟你说,我也有医疗询问功能哦。而且这种病也许我比他看的更好呢!”
嬴曦不说话了。
嬴曦回答御医道:“十几日前,还有一次。”
御医提起的眉梢向下压了压,稍显放心,安慰道:“若以陛下的年纪,还算正常之象。”
甜统解释道:“若是频繁些就要说你肾虚了。”
嬴曦不自然地端起小茶桌上一杯水,抿了几口。
刘大夫又道:“陛下彼时有梦否?醒来还能记得几分?”
那茶杯后面一张清秀的脸,徐徐晕染成红色,最不堪提的就是那些梦境。
嬴曦把茶杯放下了:“嗯。”
肯定得声音很轻。
御医见怪不怪。
刘大夫道:“有梦属于心火,臣观陛下脉象,龙体倒是比以前更康健些。”
“腰膂虚空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手脚冰凉,声音滞涩?”
“也没有,最近都不咳嗽了。”
“那如果陛下只有梦,无其他症状,那便是时候到了。”
什么时候?
嬴曦眉梢微微挑起。
朦胧中浮现的那个答案,却让他放弃了追问的念头。
甜统轻松解释:“是说你身体好了,可以人事了~”
嬴曦:“……”
嬴曦感觉面皮又热又涨,强作镇定。
这小姑娘真是——
甜统:“哎呀,你再忍着反而对身体不好嘛。”
果然那御医像跟甜统一唱一和。
“陛下忙于朝政,已至冠龄却没有妃嫔,久旷乍思,精室久壅,那些出不去的东西,自然就想要办法出去的。”
想解决也好办,可惜御医不能明说。
御医暗示了半天,陛下不肯上道。
陛下的手指在紫砂茶杯边沿摩挲,玉白色的指端像艺术品那样。
嬴曦含蓄道:“嗯。”
——又嗯!!!
甜统着急,直哇乱叫起来:“哎呀,人家让你赶紧亲密接触大狼狗,到底是他不行还是你不行,你闲着他那根干什么!?”
嬴曦:“……”
嬴曦:“……”
难言的沉默不断袭来,讨论的话题早就越过了嬴曦的安全范围。
仿佛与让他上床比起来,那些再惊心动魄的事都是小事。
嬴曦耳朵滚烫,像要滴下血珠一样。
“朕知道了。会考虑。”
刘大夫却像是要直接朝东南祖庙方向叩拜,激动失声道:“陛下春秋鼎盛,必然能尽早绵延皇嗣,万里江山长久也!”
嬴曦:“朕不喜欢女人。”
刘御医:“……”
刘御医再三确认了几遍,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,这是比皇帝做春梦更大的事。
刘御医不敢言声。鼻孔放大,眼睛瞪得像铜铃,刘大夫好像吃了辣椒的老牛。
半晌刘御医安慰自己,也像是在给皇帝找下台阶,哑声说:“以陛下的身份,就算身边有个把娈童,那也无伤大雅。”
嬴曦目光危险,在娈童那刻停顿。
而后他冷笑道:“朕……梦中的人,非是袅袅婷婷,涂脂抹粉的少年。”
暗示已足够让刘大夫恐慌更甚。
刘御医对皇帝悄悄地打量,皇帝拥有一副过于秀美的容貌,形态雌雄莫辨。
刘御医不得不冒出杀头的想法,顺着语言解读——皇帝梦中是个强壮的男人。
刘御医立刻跪下。
“臣罪该万死!”
但他为什么请罪,为什么万死,他也不知。只是觉得真相他不能独自承受。
嬴曦摆摆手让他先起:“诊完了吗?”
刘大夫冷汗涔涔:“诊……诊完了。”
“那便下去吧,不该说的别乱说,朕会想办法调理好自己的身体。”
刘御医有强烈的预感,这朝中即将改变什么事情。
帝王梦中的男人,他不敢猜,怕一猜就中。
刘御医只好拱拱手,赶紧告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