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有点大。
不晓得是雨水还是泪水,一直在模糊季望舒的视线。
刚才在等待谢无隅回答的那几秒,恐惧几乎要将她撕裂。
“我先叫救护车,然后报警。”
季望舒努力维持下来镇定,“墙都撞塌了,你上次车祸还受了内伤,得好好检查!”
季望舒说着,就要去拿手机。
这时,不远处的路边,有两台车急刹停下。
随后车上下来好多人,朝着她们这边跑过来。
季望舒顿时警铃大作。
以为来的,是在车上动手脚的人,她抓过手机,另一只手握住谢无隅的手,护在他跟前:“谢无隅,跑!”
“自己人。”
谢无隅反手握住季望舒的手。
她的手凉得惊人。
“你的人?”
“嗯。
不怕。”
谢无隅的拇指,轻轻摩挲了一下季望舒的手背,“现在开始,没有危险了。”
谢无隅上车之后不久,就觉察到,车子出了问题。
他的安保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,跟着他和季望舒,他没有惊动季望舒,通知了安保,开始回忆来时的路上,什么地方可以强制刹停。
“好!”
季望舒紧握着谢无隅的手,声音压制不住的在抖。
即便逃出生天,她还是在后怕。
如果只是她在车上,她没这么恐惧。
她死了,谢无隅会帮她讨回公道的。
但谢无隅在车上!
谢无隅不能死……
“谢先生!
您没事儿吧?!”
安保蜂拥而至。
谢无隅一如既往,不冷不热的:“没事,伞。”
安保立马撑开伞递过去,谢无隅松开季望舒的手,把伞塞她手里:“去安保车上等我一会儿,我交代他们处理后续,不着急报警和叫救护车。”
季望舒没问,为什么不着急,她本能的信任谢无隅的抉择,也不想在这种时候,给谢无隅添乱,听话的点点头。
安保里有个高大的女人。
她很恭敬的上前,带着季望舒走了。
雨幕中,谢无隅的视线,落在季望舒不太稳的步伐上,眉头紧蹙起来。
“谢先生,是我们的疏忽!”
安保负责人立马认下责任。
尽管谢无隅不让他们跟太紧,但身为安保,老板的车被人动了手脚都不知道,这算重大安保失误了。
就算老板不追究,也该耻辱离职!
“先过来,把我的胳膊接上。”
谢无隅语气冷淡,不像是说接胳膊,像是说一件很无关紧要的事情。
安保负责人大惊:“谢先生!”
“小点声,都管好自己的嘴,不要让夫人知道。”
谢无隅有些不耐起来,“快点。”
那样的撞击,再怎么分散受力,车辆左侧还是变了形。
谢无隅甚至有短暂的昏迷,听到季望舒的声音,他强撑着精神醒了过来。
他的左胳膊被变形的车门卡住了。
季望舒太惊慌,一张小脸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一遍遍确认,他还活着。
胳膊的疼,远不及谢无隅的心疼。
季望舒下车的时候,他直接把胳膊卸了,这才挪了出来。
安保技艺娴熟。
两下就把谢无隅的胳膊接了回去,疼是疼,但谢无隅眉头都没簇一下,这种伤对谢无隅来说,根本不算什么。
谢无隅活动了两下。
“这场事故,先找人定性车上人员死亡。”
谢无隅冷声说。
“是!”
谢无隅又交代了两句,现场留给安保,自己大步流星的找季望舒去了。
她刚刚走路的步态不对。
不是吓软了腿,像是受伤了。
大雨把季望舒淋透了,安保小姐姐把她的外套,披在了季望舒身上。
谢无隅拉开车门上车。
车里光线挺好,季望舒赶忙抬头看谢无隅。
碰撞的时候,前挡风碎了,有玻璃碎片,擦破了谢无隅的脸颊,那伤口距离眼睛没有多远。
季望舒的心,骤然揪紧。
“腿是不是疼?”
谢无隅温声问。
季望舒有点茫然,下意识摇摇头:“没有,我没受伤!”
谢无隅没继续问,他蹲下来,手握上季望舒的脚踝,一点点向上轻触确认。
车里已经开了暖气,可她身上还是冷冰冰的。
最终,谢无隅确认,是白天磕青的膝盖,又不知道怎么撞了一下。
“不疼?”
谢无隅蹙眉问。
不疼就麻烦了。
他问完,就轻摁了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