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牧没有睡。
他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,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。
鸡汤的温度还留在胃里,但脑子是冷的。
东海省军区干休所。
能把一个涉外情报网络的实体节点塞进省军区直属设施的人,不是普通的将校军官。
那地方的安保级别和人员审查流程,不是靠关系能绕过去的——除非这个人本身就是审查流程的一部分。
霍远山的短信很短,但信息量足够大。
“不要相信任何穿着制服来找你的人。”
这句话意味着老长已经判断出泄密者的大致范围——军方现役,有实权,能调动人,且知道秦牧的存在和位置。
换句话说,泄密者可能已经知道秦牧在查他了。
“等我”
两个字更重。
霍远山不是随便说话的人。
他说等,就是还没布好局。
在布好之前,秦牧不能打草惊蛇。
但鬼面不会等。
那三个节点的位置已经在沈默手里了。
沈默汇报之后,国安系统会启动调查程序。
调查程序走的是国安的线,不走军方。
但干休所那个点一旦被碰,军方系统一定会收到风声。
泄密者如果还在位置上,他会怎么做?
秦牧闭上眼,把自己放进那个人的位置里想了三秒。
第一步,确认自己是否已经暴露。
第二步,如果暴露了,切断所有连接,毁灭证据。
第三步,如果还有时间——干掉知情者。
唐坤和刘德明已经在沈默手里了,那两个人相对安全。
他自己呢?
秦牧睁开眼,看了一眼院门。
赵铁柱的人撤了,街上安静得很。
小镇的清晨,鸟叫声和远处早市摊贩支棚子的动静混在一起。
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,进屋洗了把脸。
秦母已经醒了,在厨房里热昨晚剩下的粥。
秦小棠还在睡,蜷在被子里,眉头微微皱着,大概做了不太好的梦。
“妈,今天带小棠去镇上买点东西。”
秦牧在厨房门口说。
秦母看了他一眼:“你又要出去?”
“不出去。
就在家待着。”
秦母没再问,把粥盛好放在桌上。
秦牧喝了半碗粥,手机响了。
赵铁柱。
“秦哥,有个情况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今天一早,县里来了一辆军牌车,挂的是省军区的牌子。
车上下来两个人,一个穿常服的军官,一个便衣。
到了镇政府,说是要了解≈39;柳河镇退伍军人安置情况≈39;。”
秦牧端粥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来得很急,没提前打招呼,镇政府那边也没收到上级通知。”
赵铁柱在电话里顿了顿,“秦哥,他们跟镇政府办公室要了你的信息。”
“什么信息?”
“你的退伍证复印件、现住址、家庭成员情况。
镇政府那个文员不认识他们,但看到军牌和证件就给了。
我是事后听说的。”
秦牧把粥碗放下。
霍远山的话在耳朵里响了一遍。
“车还在镇上?”
“刚走,往青山村方向去了。”
往青山村方向去了。
秦牧站起来,走到窗边,往巷口看了一眼。
空的,没有异常。
“铁柱,你手里有那两个人的信息吗?”
“我让人拍了军牌号。
人的话,穿常服那个是个中校,胸牌我没看清,便衣那个没证件外露。”
“牌号给我。”
挂了电话,秦牧把军牌号转给沈默,附了一句话:“有人用省军区的车来查我,不是正常渠道。
帮我查车。”
沈默的回复来得很快:“收到。
别出门。”
秦牧没打算出门。
但他站在窗边没动,眼睛盯着巷口的方向。
如果霍远山的判断是对的,泄密者在军方高层。
那么在国安碰到干休所那个节点之前,泄密者需要确认一个事——秦牧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。
“了解退伍军人安置情况”
是个万能借口,谁都能用,谁都不会深究。
但要到一个特定退伍兵的住址和家庭信息,目的就很明确了。
不是来了解情况的。
是来定位他的。
定位之后呢?
秦牧想了想,没有给霍远山消息。
老长说了等,那就等。
但等不等是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