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靠在树干上,双腿随意伸着,手指搭在膝盖上。
她画得比平时慢很多。每一笔都更仔细,像是在把每一寸都刻进纸里。
他坐在那里,偶尔会动一下。
但只要她一抬头说“别动”,他就立即停住。
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,落在他侧脸上,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有点像。
那时他是主治医生,穿着白大褂,站在病房门口,逆着光看不清脸。
她是骨折住院的小病患,趴在病床上偷偷画他的侧脸,被发现了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,假装是在画窗外的树。
现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画他了。
画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下来,看着画纸上的他。
轮廓已经出来了――他的眉骨、鼻梁、下颌线,锁骨,还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的弧度。
但眼睛的位置却是空着的,两个浅浅的铅笔印留在那里,等着被填满。
他感觉到她停下来了,问:“画完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摇了摇头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走过来看了一眼。
画纸上的他坐在老树底下,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轮廓已经清晰了。
但眼睛是空的,两个浅浅的铅笔痕迹留在那里,像是人还在,但目光还没有落在她身上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。
他的手指在她发顶停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说了一句:“画得不错。”
顿了一下,他又问:
“为什么要留着眼睛?”
她抬头看着他,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她的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晃。
她说:“等你回来那天,我再画眼睛。好不好?”
他没说话,看了好几秒。然后他弯腰,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她把画本合上,收进包里,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。
然后她走到他面前,在他面前停下,伸手去够他衬衫的领口。
他低头看她,没动。
她的手指碰到第一颗扣子,穿过扣眼,拉过来,扣好。
然后是第二颗。
动作比解开的时候慢一些。她的睫毛垂着,指腹偶尔蹭过他的皮肤,像是不经意的。
他的喉结又动了一下。
扣完,她抬眼看了他一眼,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。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要把她吸进去。
她耳朵悄悄红了,站起来,退了一步。
“扣好了。”她说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重新扣好的领口,又看了她一眼。没说什么。
山坡上的风从远处吹过来,带着田野的气息。
她站在老树底下,看着他收拾东西,他把画板夹在腋下,另一只手拎着她的包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她跟在他身后,看着他走下山坡的背影。
她加快脚步,走到他旁边,两个人并肩走下山坡。
黄昏时分到家了。
吃过晚饭,田小棠洗完澡出来,看到温叙白坐在沙发上看手机,电视开着。
她在他旁边坐下,靠在他肩上,他抬手搭在她肩上,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臂。
电视里在播一个纪录片,讲的是深海生物。
画面里幽蓝色的海水缓缓流动,一群水母在黑暗里浮沉,透明的身体带着细碎的光点,像是把星空沉进了海里。
她看了一会儿,把脸往他肩上蹭了蹭。
“这个真好看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她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:“你到了那边,晚上空下来的时候,会不会一个人看这种纪录片?”
他想了想。“不会,看纪录片还不如开视频看你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下,但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,手指在他手心里慢慢画着圈,一圈又一圈,没有停下来。
后来回到卧室,灯关了。
窗帘没有拉严,路灯的光从缝隙透进来,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她平躺着,盯着那根白线看了一会儿,然后翻了个身,面对着他。
他也正好翻过来,面对着她。
黑暗中两个人看着彼此。
过了一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