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听出了其中的弯弯绕绕,眉头当即紧紧皱起。他悄悄侧过身,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的陈光明,眼神隐晦,带着明显的提醒:小心圈套,别被人当枪使了。
陈光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也瞬间看透了白如星的心思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。
白如星啊白如星,真是好手段!没想到你借刀杀人的把戏,玩得这么炉火纯青、滴水不漏!
陈光明心里看得通透,白如星打得一手好算盘:故意煽动全场情绪,把停水这件事推到台面上,再顺势把牵头落实的烂摊子甩给自己。
事成了,最大的功劳是他白如星带头造势、稳定人心;可一旦事情搞砸,或是后续引发连锁问题、惹怒了海城的尤明亮,甚至引来市里的追责问责,所有的黑锅、所有的怒火,都会由自己一人全权承担。
这就是妥妥的捧杀,借众人之势,逼自己出头担责!
但陈光明神色依旧淡然,丝毫没有退缩之意。他心里早有盘算,压根不在乎白如星的这点小心思。
其一,夺回明州开发区,是他早已定下的目标,无论如何都要志在必得,绝不退让;其二,解决明州本地农田的灌溉用水问题,惠及辖区百姓,本就是利县利民的好事,他本就打算这么做。
只不过,白如星想利用他来冲锋陷阵、背锅担责,那也太小看他陈光明了。
你想借刀杀人、坐收渔利,我便顺势而为、将计就计,反过来好好利用你一把!
念头转瞬而过,陈光明抬眼看向白如星,神色坦荡:“白副书记说得在理,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。这项工作,我接下了,全权负责落实。”
话音稍顿,他话锋一转,不紧不慢地说道:
“不过,咱们能堂堂正正,就不要搞威逼利诱。我要亲自登门拜访李老书记,当面汇报此事,争取老领导的支持,拿出那份协议来。”
“这件事事关重大,我想邀请白副书记和我一同前往,不知白副书记意下如何?”
这一句话,瞬间将了白如星一军。
白如星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,心里咯噔一下,暗自叫苦。
整个明州县的体制内,谁不知道李进生的脾气?上门去问他要协议,摆明了就是说他私藏协议,百分百要挨老书记的训斥,妥妥的上门挨骂、承受怒火。
官场之中,一直有一句心照不宣的老话:体制内有两种人最招惹不起,一是退居二线、威望尚在的老领导,根基深、人脉广、话语权重;二是不讲道理的领导家属。
老领导喜欢论资排辈讲规矩,再大的年轻领导在他面前,也拿你当孙子训;女人不拘泥规则、不讲情面。真要是得罪了、被他们盯上,哪怕你官位再高、权力再大,也能当众让你下不来台,颜面尽失。
白如星当下就打了退堂鼓,心里百般不愿,可当着满堂常委的面,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就在他迟疑犹豫、进退两难之际,陈光明嘴角噙着一抹冷笑,再度开口,步步紧逼:“怎么?白副书记是不愿意一同前往?”
“方才白副书记说得那番话极好,字字铿锵,人活着、身在其位,就不能坐享其成、贪功避责啊!”
一句话精准戳中了白如星的软肋。
白如星的脸颊唰的一下通红,从耳根红到脖颈,满脸尴尬又憋屈。他心里藏着最大的野心,就是趁着现任县长王建军重病卧床、无法履职的空档,稳稳拿下县长之位,更进一步。
如果在这种关键、棘手的事情面前,自己畏缩不前、不敢担责,传出去必定会被众人诟病贪功避事、坐享其成,此前树立的强硬担当的形象会彻底崩塌,他的晋升之路也会受到极大影响。
万般无奈之下,白如星只能硬着头皮撑住场面,压下心底的不情愿和憋屈,沉下脸,摆出一副大公无私的姿态,语气郑重道:“我没有不愿意!”
“在夺回明州开发区、维护明州利益这件大事上,我全力配合、毫无保留!”
“陈县长去哪里,我便跟着去哪里;陈县长要做什么,我便陪着你一起做!绝不推诿、绝不退缩!”
“好!”陈光明当即应声接下,不给对方半点反悔的余地,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明早就动身,把那份供水合同拿回来!”_l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