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宗三十八年,四月初七。
清源城,城隍庙前。
今日是武科预考的日子,王朝广撒修炼物资的初衷,是为寒门武者开一线天光。
但落到这青石铺就的广场上,便只剩下最赤裸的生存竞争——三百余人,黑压压一片,眼神里烧着渴望、焦灼,还有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高台上,官袍肃穆,朱青皂白,品阶分明。他们是规则的制定者与旁观者。
台下,是赌上全部身家的考生。
习武是个吞金兽,肉食、精粮是底线,气血散、气血丸才是往上爬的梯子。
对多数人而,朝廷发的这点修炼资源与银钱,不是锦上添花,是雪中送炭,是续命的药。
为此,拼命是唯一的筹码。
崔浩站在队列中,呼吸平稳。他希望在第二轮。徐兄,令徒临阵经验如何?”
“尚可,”徐典目光紧锁台上,“这孩子肯下苦功。”
台上,萧立已握住三石强弓。他沉腰坐马,吐气开声,臂膀肌肉骤然贲起!
“嘿——!”
弓弦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,被他悍然拉至满月!
嘭!嘭!嘭!嘭!
连续四次!次次满弓!最后一次,他额头青筋暴起,脸色涨红,吼声嘶哑。
三石弓,连开四次!成绩傲人。
台下宏展武馆的弟子们发出低呼,看台上一些富户眼中闪过意动。
徐典缓缓吐出一口气,面露欣慰。
钱、何二人拱手道贺。
萧立收弓,气息微乱,但动作依旧沉稳,朝考官抱拳行礼。
“下一队,登台!”
崔浩与另外三名考生一起,踏上四级石阶,脚步不疾不徐。
胡芝在人群中微微前倾了身体。
徐典的目光也看向台上的崔浩。
刚刚完成测试的萧立,立在台下,静静看着。
围观人群另一侧,一个身形高挑、眼神锐利的女武者——屠艳,也看向了崔浩。
排除外界干扰,崔浩径直走到弓架前。
木架上的长弓由小至大排列,弓身反射着冷硬的油光。
没有犹豫,他略过一石、二石,手指在三石弓上停顿一瞬,最终,越过了它。
最终稳稳握住了——四石弓的弓臂。
冰冷的触感传来,弓身沉甸甸的,压手。
场边,似乎传来几声极低的嗤笑或惊讶的抽气声。
崔浩仿若未闻,双脚微分,不丁不八,正是《破碎拳》桩功的根基架势。
右手握弓臂,左手三指扣弦。
没有嘶吼,没有狰狞的表情,仅是腰背微微绷紧,吐气,开弓。
吱嘎——
令人头皮发麻的、远比三石弓更沉重艰涩的弓弦呻吟声,骤然响起!
体内气血如同地火奔涌,劲力沿脊椎节节攀升,最终汇聚于双臂。
崔浩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扣弦的三指如同铁铸。
嘣——
一声低沉的、令人牙酸的颤鸣从弓身内部传来,仿佛巨兽苏醒前的骨骼摩擦。
四石强弓的弓臂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,发出细微的“咔嚓”声。
弓弦绷紧,由平直化为一道危险的弧线,空气似乎都被这股力量凝滞了。
却在此时,崔浩的动作在此刻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顿挫,身体似乎晃了一下,面色也涨红了几分。
这稍纵即逝的“力竭”假象,落入了台下无数双眼睛里。
下一息,崔浩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腰腹核心猛然收缩,沉坠的脊柱如大龙抬头般向后一挣!
原本滞涩的弓弦,应声而动,以一种稳定却不容抗拒的速度向后移动——
吱嘎嘎……
令人心悸的弦响持续着,发出近乎断裂前的尖锐警告。
最终,弓臂被拉成一道饱满、危险、充满力量美感的完美圆弧!
弓如满月!
四石强弓,满开!
“嘶——”
台下,徐丽卿倒抽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溜圆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同门。
孙成更是呆立当场,嘴巴微张。
赛场上不是没有凡武圆满拉开四石弓的先例,但那些人无一不是锦衣玉食、药浴打熬出来的大族核心,气息浑厚,举

